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酿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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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以为的丰收(三)
    “嗨,话可不能这么说了!你没看见今年你种出来的东西,都比往年值钱多少了?物价上涨呢!这公摊费自然而然要多一些。还有,今年不是大旱过吗?你知道你们当时抽了多少水,用了多少的电费?虽说现在用在农业上的电费,都是由国家来支付的。但,那线路的维护,还有抽水机的维修,不也得要产生费用吗?再者,年年的修渠修路,不也得要钱吗?你觉得咱们村的收支能平衡吗?产生的赤字,不应该要分摊一下吗?



    再说,今年在我们村举办的那个隆重的扶贫大会。人家之所以选择到我们村子开这样的一个会议,你以为这是天上掉下来的?如果没有我这个当村委主任的,专程到镇上跑前跑后,还自掏腰包的去支应着这个那个。你觉得这个大会,能来到我们村这里开?如果没有这个大会,你又能拿到那五亩地的免费种子?



    当然,这都是我自个的事,只要能为乡亲们办点事,我乐意这么做。至于自掏腰包的事情,还有个中的辛酸苦辣,咱们不提了!



    但是,你们得要知道,要举办这么一次隆重的会议,需要的经费,可不是个小数目喽,虽然上面已经承担了绝大部分。然而,有些细头细尾的地方,不还得要村里掏钱出来。那村里出的钱,你说你们不应该分担点儿吗?



    在享受这些带来的好处时候,生怕自己吃亏似的,一个比一个积极。



    现在倒好了!叫你们出点钱,均摊一下经费,个个都立马翻脸成为白眼狼。



    还说我要坑你们!我说你们的良心被狗吃了才是!



    再说,我可一分也没额外多收你们的,且这钱又不是入我的兜的,每一分都要进账的,我只是负责过来帮村里收回这些均摊的费用而已。现在你们却要这样说我,你说你们的良心是不是被狗吃?!”村委主任立马理直气壮地辩驳道。



    “但是……要交那么多这合理吗,公平吗?”阿农有些不甘心,但又找不到辩驳村委主任的理由,更不知道如何讨回公道,只能唯唯诺诺地从嘴里挤出这么一句话。



    “怎么就不合理,不公平了?这钱都是花在你们头上的,是村里先帮你们垫付的,现在均摊到每个人头上,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喂,少给我扯淡了,这钱你到底是结,还是不结了?”村委主任板起了面孔,很不耐烦地说道。



    “可是,要一下子掏出那么这么多的钱,我现在手头上实在没有那么多钱呢!”阿农也没有办法了,只能赌气地说出了那么一句话。



    “好你个阿农呀!亏我平时这么信任你。真是看不出来呀,瞧你平时老实巴交的样子,背后也是藏着一副不守信誉的皮囊,竟然要跟我赖起账来了。那好,不结也行,日后村里的任何活动,你也别过来参加了。还有,你以后就别到我的店赊账任何东西了。”村委主任显然已经耗尽了他最后的一点耐性,于是,拍着桌子冷冷地威胁道。



    说罢,又见得那年轻黑衣平头男向阿农跟前迈两步,用凶狠的眼睛盯着他,脸上的一道伤疤,在此时也明显地颤抖起来。



    阿农没辙了。直到今天不把账结清,这事肯定过不去了。他没办法了,只好走到房间去拿钱了。



    可是,他手上真的没有那么多的现金呢。本来说,今年地里的收成还算可以。但,那些收粮的,却把粮食的价格给压得死死的。他可不想就这样将所有粮食贱卖出去,他就寻思着先出掉一部分,余剩的,先囤放起来,等日后价格有些起色了,再出手不迟。



    然而,到了今天他才知道,他卖出去的那一部分,竟仅仅够结清那些化肥农药钱,如果再多出任何一分钱,那就得要动用那些给孩子上初中预留的存款了——这要动用到这部分存款,这不是分明在割他的肉吗?



    但看今天的架势,他又能有其他的办法糊弄过去?要打架,肯定斗不过他们。要耍赖,更耍不得。老实巴巴的一个农民。



    最终,他心头一横,便拿着一沓钱出来,哆嗦着交给了村委主任。



    村委主任将阿农递过来的钱清点了一下,而后立马瞪着眼问道:“数目不对呀!怎么就还差那二百五十呢?”



    阿农哀求道:“今天真的只能结那么多了,真的没办法再多结一分钱了!”



    村委主任厉声吼道:“不行,一分也不能少!”



    阿农几乎是含泪哀求道:“你就行行好吧,就算是可怜一下我们吧,你就高抬贵手吧,我两个孩子还要交学费呢。”



    阿农似乎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即便是被村委主任他们狠揍一顿,他依旧是不能动用孩子上学的储备金。



    村委主任知道再逼也是徒劳的。于是他沉思了一会儿说:“嗯!这钱我替你付都可以,不过,我有两个要求——”



    说到“要求”两个字时,村委主任有意把话停住了。



    “你说,什么要求?”阿农赶紧问道。



    “其一,村委明年就要换届了,这选票的事情,你懂的!”村委主任瞪了阿农一眼说道。



    “懂!懂!我懂!肯定按往届那样操作。”听得此要求,阿农赶忙点头答应。



    “嗯!还算你识相。那其二就是,我要牵走这混蛋死狗,我要把它给宰了,吃它了,才能解我的恨。妈的,刚才把老子吓得,魂都丢了一半!”村委主任指着蹲在墙角的小黄狗,咬牙切齿地说道。



    “啊!”阿农惊愕地打了个颤,一下子愣在了原地。



    “两百多元换一条狗,妈的,你都赚了一大笔了,一条狗值几个钱,还犹豫什么。”村委主任极用极不耐烦的语气催促道。“快点决定吧!我没空再跟你在这里磨叽了。”



    “牵走吧”!阿农的喉咙几乎是哽塞的,好容易才将那三个字吐出了。



    听到阿农竟然答应让别人牵走这只如同伙伴的小黄狗,两个孩子立马都着急起来了。然而他们却一点儿主意都没有,只能乖乖地坐在一旁,小声呜咽着。



    很快,那小黄狗便被阿农用绳索拴住了脖子。此时的小黄狗虽然不是很明白主人的意思,但也感知到一些端倪。便卖力地摇着尾巴向阿农示好,以此希望主人能将套在脖子上的绳索取走。



    见状,此时的阿农眼里也开始噙着泪水了,他抚摸着它的皮毛,抖动着声音对它念叨道:“莫怪我狠心,我也是迫于无奈,我对不起你了。”说罢便咬着牙关将绳索交给了那年轻黑衣平头男。



    之后,村委主任他们便拉着这小黄狗,心满意足离开了阿农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