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老鸨呢?给我喊出来!”洪三杵在阁门口而不进,怕其中埋伏,一时冒失闯了进去怕只是丢了性命,也是颇为惜命。
龟公、仆役争相报信,恐失了洪三耐心,惹了老板恼火。
“呦,我的爷,你怎么来了?哎呀,这么大阵仗是干嘛呀,吓死个人!”老鸨一身肥肉,晃晃悠悠地慌忙跑来,看见门外士围兵巡,快吓得半死。
“干嘛?哼,你好大的胆子呀!竟敢私藏罪犯,全城风雨搜罗的要犯就在你这阁楼里面藏着!我们没头没脑的在这找,若不是我突然想起,还真能叫你糊弄过去,你这老鸨,知道你藏的是谁!将要杀了你爷的贼人,你要藏匿杀爷的罪人,是不想干了!”洪三坐着龟公搬来的太师椅,轻摇着手中扇子,稳稳当当,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爷,真是冤枉,我犯了什么大错,藏得什么人啊?我一举一动不都得经你指挥后才敢行动嘛?况且,咱们是一路的,我岂能容忍与你作对的小人。”老鸨忙向老板表决心。
“好了,少说废话,赶快通知阁内宾客,我不管他是哪家公子?又有什么事情,在爷抓住宋一阿之前,一个也不许动,一个也不许出!”
“凭什么?洪三,平日里面敬你三分,可你不能这般胡搅蛮缠!你没来之前,这阁里好生生地颇为热闹,哪有你说的什么杀人犯耶!”
“就是,三爷,仗着你那县老爷,可也做的太无理了些。”
“去你鸟的,在这薄重县,爷说的话就是道理。”
“来人,把图像贴在这,诸位给我睁开眼好好看看,这人是否来过这里?”
“哼,胡搅蛮缠,嘶!这不是将才坐在我身边的那位公子吗!”一商贾早就看不惯洪三作态,正要嗤之以鼻,却看见兵士正挂在墙上的人像画,看见画中人的相貌后,大吃一惊。
“洪爷,小的见过这人,将将小人还为他端来饭菜。”厨房的小伙计一路走到洪三跟前,匍匐跪下。
“好伙计,如今他去哪了?快带路!”
“最后见他时,似是前往后院去了。”
“好好,听到了吗,随我困住后院!瓮中捉鳖,将我的这位好兄弟捉拿,好让我一尽地主之谊。”
“是!”众兵士纷纷闯入后院,而老鸨只是故作不知,并不找人向宋崖提醒让他快跑,也不向洪三透露宋崖消息。
说那从徐虞房走出来的画儿姑娘闲来无事,走在后院里面闲逛,却是正巧将洪三来的消息听到,忙跑到徐虞房间前,气喘吁吁,连连敲门,言语急切:
“徐虞姐姐,洪三带人来抓公子了,快让公子逃吧!”
“什么!”宋崖与徐虞正在房间里谈诗论句,颇为相合,此时听到这样消息,自然惊疑,两人推开屋门:
“画儿姑娘,到底如何?”
“公子啊公子,你闯了大祸了,你好大的胆子,怎的要去杀那洪三爷?”
“此事说来话长,但宋某并非无因而滥起杀心,事出有因,宋某也是应了他人请求。”
“我自然知道公子的品行,此事事发突然,那洪三此时已在厅堂,随时要过来抓捕公子,闲话少说,公子还请速速逃脱,他日再来相谈不迟。”
“正是,画儿姑娘,此番有劳你通信了,徐虞姑娘,此时前院已被堵住,除了这前院大门,可还有其他出处?”
“公子只需翻过后院围墙,外面是一片竹林,种的极密,竹叶遮挡,公子可逃入竹林之中,隐匿身形。”
“如此可矣,徐虞姑娘,在下告退,日后再来相见。”
告别徐虞,宋崖四处观望,一路走到后院,将要翻围墙之时,却听墙外人声如沸,想这墙外已为官兵围住,若贸然翻出,怕只是不偏不倚,正要落入圈套之中。
此路不通,宋崖又摸回后院之中,思量何处可躲,四处打量,却观到后院巍巍假山矗立,片山有致,寸石生情,递层而起,石间互咬,其状可骇,万无一失,其上飞瀑玉漱,炸玉生烟,山水辉映,水得山而水媚,山得水而山辉,四方花木草树、鸟雀珍奇更添生机,真乃“望中疑在野,幽处欲生云”。
假山下面有一石垒出来的小洞,幽暗晦色,不至近前绝不看清其中有什么,啊呀!正是藏身的好去处,只是前面有一小湖,还需淌水前往,正犹豫间官兵将至:
“快,进后院搜!”
宋崖立马收拢裤边,涉水而往,赶在官兵进院之前及时藏匿在幽洞其中。
“果然没人,这宋贼可真会藏,我们官兵上百号的弟兄,竟找不出他来。”
“欸?兄弟,你看,那假山真是漂亮,洞深幽邃,若我犯了事,无处可躲时,我也要藏在其中,或许宋贼就在此中藏匿?”
“若真藏在哪里,叫你找出来了,算我高看宋贼,那宋贼敢杀洪三,想必定是那有胆有识之徒,你那脑子都能想到的藏地,你以为宋贼会傻愣愣地藏在此地?哼,你方才说的这些话,思之令人发笑。”
“嘿!你这人,我也只是猜猜,你何故这么贬低我,那么此院无人,我等去那青楼女的房中挨个巡视,说不定那宋崖就藏在那个娘们的被窝里面,躲在娘们怀里不敢出来呢!”
“欸嘿嘿。”
两个兵士巡逻至此,这还是头一次能不花钱进到娘们的房间里,彼此之间说些荤笑话,贼兮兮地相视一笑。
“说什么废话!快给我找,但凡让宋贼在你们手底下逃出去,绝饶不了你!”又一兵长走来,张口训斥。
“是!”三人齐齐退出院子,往那女子们的阁楼那边去了。
宋崖在洞中长舒一口气,这时才有心思去四处观望这洞中光景,初进洞时收缩身子,石突崖利,手臂磨破了血,才将将能爬行过来,胸脯尚不能正常呼吸,宋崖就躺在这憋屈着。
三人走后,确定没有别的动静,宋崖也放松下来,却觉头顶似有轻风,拂过脖颈,些许凉意,从那洞深处吹来,若尽头堵死,怎会有风,莫非这里面还另有洞天,或者外通天地也说不定,在这呆着也是呆着,洞外面兵士围困,大行搜捕,更是出不去了,想至此,宋崖深吸一口气,收紧腰腹,何不往洞深处去,到底要看看最深处到底是什么光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