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觅仙访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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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奸宦当道苍天无眼,清白不救有情众生
    久没有动静,突然舟中猛地一沉,前方似有人影闪过,忽而近至身前,寒锋无光自明,来得突然,又近在咫尺,宋崖避闪不及,幸刺客力弱势微,堪堪错开身子,是又惊又怕,幸无大碍。



    与其拉开身位,紧盯偷袭之人,观其身姿矮小,是那船婆,不敢让她再隐匿身形,刚才能躲闪过去亦是幸运,再来一招说不定就要叫他性命搭在这里。



    宋崖辗转腾挪之际,幸巧摸着烛灯,忙用火折子点亮,昏暗暗一点火光露出刺客身形,矮个大脚丑婆子持着剁鱼剔骨的菜刀,果然是那起了贼心的船夫船婆二人设了套,宋崖纵然脾性温润,也是又急又气,当即奋声斥骂:



    “将我等唬到船上,这孤舟江心处,风雪连天时,叫我二人不得求援,真是贼胆量,贼婆,陶姑娘究竟如何?”



    “公子,姑娘找我备饭,冲我说话之际,老汉从身后将姑娘蒙了迷药,拽着衣领,从船那一边拖了出去。”



    “陶姑娘柔柔弱弱好性子,以礼相待你夫妇二人,你怎么心狠手毒害了人性命?”



    宋崖怒得眼目呲裂,悲得泣泪直下,恨得抓着宝剑直冲上前去,就要将那毒妇一劈二段方能解恨。



    船婆不通拳脚,年老体衰,正面硬碰硬哪是宋崖的对手,一招就将剔骨刀挑飞,船婆手脚笨拙连连后退,跌绊住脚,蹲坐在地,一柄寒锋抵住船婆咽喉,正要将其了命之时,却听船头又来人撩起帘子走了进来,正是那船公,见此危急情形,船公忙喊:



    “英雄,英雄,好英雄!手下留情,手下留情!老婆子没有害人的心,全是我的主意,姑娘在船头躺着只是昏迷,绝无危险,莫要伤了无辜。”



    “哦?所说为真?”宋崖且信了三分。



    “千真万确,姑娘与我那苦命女儿年纪相仿,又生的惹人喜爱,我怎能舍下杀手呢?”憨厚船夫四短身材,忙忙点头。



    “英雄且看。”船夫走到船头撩起帘子,陶婳果然安安稳稳躺在那里,船夫还怕陶婳冻着,特意点起火炉,披上厚被,四周不见血,呼吸安然。



    果然无事,宋崖泄了杀心,松了心劲,不过也不敢彻底放下心来:



    “若是如此,你二人何出此等下滥手段?有何缘故?”



    “英雄,我二人绝无坏心,假造危难之境地,只是一试英雄身手,并非是那谋财害命之人,反而还想着要帮英雄一把嘞,方才我夫妇二人听的英雄一心向道,你说说,这真是天大的缘分,我夫妇二人虽说命贱,比不得英雄金贵,但偏偏却能撞得仙缘,真是命运捉弄。”船婆说起来也是唏嘘不已。



    “哦?”宋崖听的仙缘,刹时心潮涌动。



    “那还是我夫妇二人早年出船捞小女之时,当时江潮泛滥,一时波浪翻涌,翻了船舟,我二人若无江神相助,怕是站不到英雄身前了。”



    “捞人?这是何意?真有仙神在此?”



    “千真万确,老汉平生老实,不敢扯谎,敢求英雄且听我细细说来。”船婆连连点头。



    “姑娘好一片痴情,方才她劝你之时,叫我这老婆子听了都要掉了眼泪,想起我那家女,也是这般花一般的年纪,县中洪老爷的儿子看她生的貌美,强占了她,我夫妇不过村中耕织,没什么本事,哪敢阻拦?”



    “可是那泼皮无赖洪老三?”宋崖踏入此方地界,从那百姓口中,早早听闻当地县官与地皮相互勾结,叫当地百姓好生叫苦。



    “正是,若不是他老爷与县官攀着姑表关系,为那贪官搜刮敛财,颠倒是非,哪个敢做出这等事来。”



    “家女头年为妾,生不出男丁来,受了好些打,生不出丁是该受些打,纵然如此,我和老汉盼着能让她好好在府里生活,纵然受些打,能衣食无忧,也算是她的福气。



    谁知那恶洪三没两年便看腻了她,她受夫人拿针扎、使火钳子烫,伤痕累累,也只不闻不问。



    二年过了,寒期将近,她得空回门探望,我和小女躺在床上,看见她的身子,你可知我夫妇看着心里是个什么滋味?那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哇!



    哪怕这样,小女仍是本本分分,忍气吞声,贴心伺候着老爷夫人。



    她回去后我二人便再也没了她的消息,后来的事若不是老头子偶听到村民进城回来后说起自己进货时,正巧遇到青楼死了个女子,形容相貌与小女一般无二,回来时已被抛进江里了。



    我二人心惊胆战,进城到那青楼一问,姓甚名谁年龄大小正是小女,细细乞问知情路人下才知,自打小女那年回去后,那洪三又娶了一房,给他生了儿,那恶老爷便愈发烦了小女,偶一次赌时,输的一干二净,还不罢休,将小女做了赌资,最后把小女贱卖给了那赌棍抵债。



    后来小女又被那赌棍卖给青楼换了赌钱,没过几天不堪受辱悬梁自尽了,老鸨嫌她晦气,将她抛进江里,可怜我的儿啊!”



    说到这里,船婆已是嚎啕大哭,泣不成声难开口,船公眼中带红,呜呜咽亦是悲戚,宋崖听的是火冒三丈,怒气直窜,掂起手上寒锋: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小小一泼皮无赖,仗着姑表县官,为非作歹安敢如此!不闻则已,既然为我知晓,定要教善恶有报,此剑为誓,余郡宋崖,定将洪三捉拿正法,以告冤魂之灵。”



    “英雄,英雄!告官乃无用之举,去年我二人上告县衙申冤,哪知县衙里面盘根错节互相包庇,衙役将老汉摁在地上,杀打了老汉十余棒子,将一纸无罪判书逼着老汉摁了手印,赔了些膏药费用,赶出县衙,此事就算了结,叫我二人为父为母的如何甘心呐!如何对得起我那苦命的孩子啊!”



    “窝囊啊,窝囊,只怪老汉无能。”船公面红耳赤,悲上心头。



    “唉,认命吧,我和老汉养好了伤,思来想去无牵无挂,不如出江寻一寻小女,找了个潮水之时出江,别让她在茫茫长江里没有家可归。



    当时汛潮上涨,昏天暴雨,水涨船高,一阵大浪打翻了船,老汉水性好,潜入江河里寻小女遗迹,那江底灰泥翻涌,看不清踪迹,我二人渐渐没了力气,就要溺毙在江里,本就是心存死念,想与我这儿一同死了算了,我三人就葬在这江里面,却再也不来这灰凄凄人世间了,只是还想着不能叫我三人团聚而尚有遗憾,恶人还逍遥世间我二人死也难瞑目!”船婆哭干了眼泪,只余不尽的叹息。



    “渐渐我二人昏迷过去,醒来后发觉老婆子和我都躺在出江的那条小船上,此时已是雨过天晴,波澜不惊,我二人颇感诧异,突察觉手里面抓着有什么东西,低头一看果是小女的衣裳一角,老婆子忽看到船头放着一只海螺,其身靛蓝波纹,上有金沙银粒点缀,蜿蜒盘旋之处则为金线勾勒,螺壳之深处蕴养一颗玉珠,其上绘有云翻浪涌,天地孕养不是凡物,我二人疑惑之间,船底被什么轻撞了一下不由得一震,连忙去看时,模糊间只捕捉到一道纤细白影向江底而去。



    我二人不识仙迹,又惊又吓匆匆划船归家去了,回到家和老婆子细细想时,才回过神来,想必是江神见我可怜,出手相助,既教我三人团聚,还叫我不要放弃,莫要轻生,我二人感激江神团聚之助与救命之恩,不敢再寻死,每日捕鱼之时吹起宝螺祭祀神灵,不过只是久才遇见江神一面罢了,每日心里所想的,就是琢磨办法如何能使这洪三受刑偿命,上告无用,便要让他血债血偿,老汉年老体衰,志穷气短,恐是不得亲手宰了那畜生,正巧得遇英雄,有这缘法,借仙缘之机敢求英雄出手相助,能使我二人看见仇人偿命,余生所愿只有如此。”



    “英雄,我只求你能杀了这洪三,为小女申冤,事成之后,愿将宝螺赠与英雄,好使英雄寻仙问道。”船公船婆双双跪倒在地,连连磕头血流不止。



    “快快请起,莫说仙缘,哪怕你我不识,路旁听的这桩事,我也要伸出援手,管一管这冤案,二老请起,这桩事宋某应下,定要让那洪三服罪!”



    “好英雄,不知英雄如何行事,还请英雄与我二人细细相商,万无一失又能保全英雄性命才放心英雄出手。”



    “二老且容我两三天细细思量,不知陶婳姑娘何时能够醒来。”



    “英雄且宽心,不消一时三刻姑娘即可醒来,届时我二人自向姑娘赔罪则是。”



    “如此便好,此时夜深肚饿,何不趁早备饭,拨弄船只上岸,早些休息,明日我即要奔赴薄重县城,会一会那泼皮洪三。”



    “英雄之义老汉老婆子不甚感激,跪谢英雄。”船公船婆感激涕零,垂泪跪倒在地,连连磕头,宋崖搀扶而不起。



    烧鱼备饭,陶婳悠悠醒来,饭桌前咂着鲜美鱼汤,船公船婆解释一通,激的陶婳亦是义愤填膺,一阵误会解除,饮饱饭足,调转船头回岸靠边,在茅草屋中各回房中休憩自不用提。



    窗外月明星稀,枝上乌雀呕哑,清风拂面,宋崖躺在床上,心中不禁怅然:



    “恨苍天无眼,让这狼心狗肺之人有权有势!恨苍天无情,看不见这苦难中的芸芸众生!”



    辗转沉思,悠悠沉睡,如何行侠义事,待到明日英雄醒来再见分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