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红甲骑士仿若一阵赤色的旋风,风驰电掣般朝着他们疾驰而来。
这些骑士身姿笔挺,骑在马上威风凛凛,身上自然散发着一种久经沙场的威严。
“范闲少爷,老太君命我等前来,接您回府。”为首的红甲骑士目光恭敬地落在范闲身上,语气沉稳,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势。
张霄玄心中暗自诧异,这庆帝亲卫,范建能随意调遣也就罢了,如今竟连范家那位老太太也能驱使,长此以往,这些亲卫究竟是庆帝的忠诚护卫,还是会渐渐沦为范家的私人武装,实在难以断言。
范闲看看张霄玄,又瞅瞅五竹,眼中满是不舍:“玄哥,我……”
“去吧,此处之事已然了结,我也该回家探望父母了”张霄玄脸上浮现出温和的笑容,轻声说道。
范闲微微点头,转身跟着红甲骑士离去。
那群红甲骑士自始至终,都未曾与张霄玄说上一句话,仿佛他只是个无关紧要的路人。
而五竹,身影一闪,仿若鬼魅,瞬间消失在屋顶,只留下一抹转瞬即逝的残影,让人惊叹于他那超凡的速度。
张霄玄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久久伫立,直至那远去的身影消失在视线尽头,才转身返程,回到范闲送他的小院。
他有条不紊地收拾好行囊,登上马车,朝着神冲村的方向驶去。
又是经过将近一天的颠簸,马车终于缓缓驶入沈冲村。
一整晚的激烈战斗,再加上为苏瑶琴梳理神志,张霄玄体内的法力几乎消耗殆尽,即使有功德之力的及时补充,但精神上的疲惫也不是一时半会可以恢复的。
来时的那份悠然自得早已烟消云散,此刻的他,疲惫地靠在马车上,还不能睡觉,强打精神,艰难地操控着马车前行。
回到家中,与张大海夫妇相见,张霄玄虽疲惫不堪,却仍强撑着精神,与父母温情相拥。吃过晚饭,他一头栽倒在床上,沉沉睡去。
长久以来,张霄玄基本都是通过打坐修炼来恢复精力,很少像这样真正入眠。这一觉,他睡得格外香甜,仿佛要将所有的疲惫和过往的阴霾都彻底驱散。
再次醒来时,已是第二天中午,是母亲唤他起来吃饭。吃过午饭,张霄玄便回到自己的真仙观。他这一去,将近半个月,道观却被老村长打理得井井有条,每日依旧是香火不断。
值得一提的是,村长姓战,单名一个“翊”字。张霄玄曾好奇地与村长聊过,这“战”姓甚是少见,听闻北齐皇室便姓战。
然而,老村长对此只是一笑而过,并未过多解释,这也让张霄玄心中有了一丝疑惑。
张霄玄休息了两天,在这期间,也成功与苏瑶琴签订了阴阳契。
通过苏瑶琴的讲述,一段尘封已久、凄美动人,又略显俗套的爱情故事,逐渐在张霄玄眼前清晰起来。
苏家在儋州里,曾经也是是赫赫有名的富庶之家。家主苏承远视若珍宝的女儿苏瑶琴,生得眉如远黛、目若秋水,才情出众。
苏家的发达,全赖搭上了叶家商会,也就是后来的内库中一个小头目,苏家因此在儋州的商业版图中站稳脚跟,愈发昌盛。
彼时,村里有个书生,名叫钱孤晦。钱家与苏家本是世交,钱孤晦与苏瑶琴自幼便定下娃娃亲。
两人一同在村里的街巷玩耍,溪边嬉戏,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感情极为深厚。
钱孤晦生得俊朗,眼眸中透着聪慧与坚毅,他自小就对苏瑶琴呵护备至,而苏瑶琴也满心倾慕着这个温润如玉的少年。
然而,命运的轨迹悄然发生改变。随着时光流转,钱家突遭变故,家道中落,往日的繁华不再,只剩破败的庭院和日益沉重的债务。
而苏家却因叶家商会的扶持,生意蒸蒸日上,宅邸越建越大,财富越来越多。两家地位的悬殊差距越来越大,曾经被众人看好的娃娃亲,也渐渐被人遗忘在岁月的角落里。
钱孤晦并未因此沉沦,他胸怀大志,深知唯有读书才能改变命运。此后,他闭门苦读,日夜与书为伴,屋内的灯光常常亮至深夜。
每至寒冬,手脚冻得红肿,他也只是呵一口气,继续在纸上奋笔疾书;夏日酷暑,蚊虫肆虐,他用布巾裹住全身,只为能专心读书。
就这样,发愤苦读,终于在参加了三次春闱后,崭露头角,高中探花。
衣锦还乡后,钱孤晦成为村里的焦点,众人皆对他称赞有加。苏家此时也旧事重提,希望促成他与苏瑶琴的婚事。
苏瑶琴心中,自始至终都只有钱孤晦一人,得知这个消息后,满心欢喜,开始精心筹备自己的嫁衣,想象着与心爱之人携手共度余生的美好画面。
然而,这段美好的姻缘,却如平静湖面投入巨石,激起千层浪。
叶家商会的那位小头目,早已对苏瑶琴心生爱慕,垂涎已久。得知苏家要将女儿嫁给钱孤晦,他心中妒火中烧,恨意顿生。
他先是派人暗中威胁钱孤晦,试图让他放弃这段婚事,却被钱孤晦严词拒绝。而后,他又多次与苏家家主苏承远发生激烈争执,在商会中处处为难苏家的生意,试图以此逼迫苏家妥协。
但苏家秉持着对女儿的疼爱与对承诺的坚守,不为所动,坚持让苏瑶琴嫁给钱孤晦。
婚礼前夕,苏瑶琴满心欢喜,沉浸在即将为人妇的喜悦之中,她亲手为钱孤晦缝制了新婚的衣衫,每一针每一线都饱含着她的爱意。
可命运却在此时露出了狰狞的面目。婚礼当天,迎亲的队伍刚要出发,一场突如其来的大火,如恶魔般瞬间将苏家大宅吞噬。
大火燃烧得极为迅猛,滚滚浓烟遮天蔽日,苏家上下乱作一团。众人拼命救火,却发现水源莫名被截断,根本无法控制火势。一时间,哭喊声、求救声交织在一起,令人心碎。
当大火终于熄灭,苏家已成一片废墟,苏家上下,无一幸免。苏瑶琴被大火困在婚房中,她绝望地呼喊着钱孤晦的名字,声音却被大火的呼啸声淹没。
钱孤晦得知消息后,疯了似的赶到苏家,却只看到一片残垣断壁,他悲痛欲绝,疯狂地在废墟中挖掘,试图找到苏瑶琴的身影,双手被砖石划破,鲜血淋漓,却浑然不觉。
奇怪的是,现场并未发现纵火者的踪迹,这场大火究竟是不是叶家商会那个小头目所为,也无从查证,成了一个永远无法解开的谜团。
时过境迁,如今的钱孤晦和苏瑶琴,历经岁月的洗礼,在另一个维度重逢。
他们的怨气已被净化了许多,或许是在漫长的时光中,接受了命运的无常与无奈。
他们甚至没有央求张霄玄替他们找出凶手报仇,似乎已经选择放下过去,接受命运的安排,只愿在这悠悠岁月里,寻得一丝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