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闲话还没说完,随着张霄玄的目光转身看去,刚刚跨过的垂花门,不知何时已变了模样,竟成了第一次进入的宅院外门,那被踩碎的焦黑门槛,还静静地躺在那里。
周围的红衣虚影,像是被激怒的恶鬼,开始尖啸起来,声音尖锐得好似能划破耳膜。
紧接着,它们俯身向二人疯狂冲来。张霄玄来不及多想,抬手一道金光打出,瞬间挡住了最前方的一道红衣虚影。
张霄玄眉头皱得更深了,他本想直接打碎这虚影,却没想到仅仅只是挡住了它的攻势。
看来,这里的鬼物远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厉害。
念及此,一把巴掌大的桃木剑瞬间在他手中浮现,剑身散发着淡淡的光泽。
张霄玄心中意念一动,桃木剑瞬间变大,眨眼间就涨到了一米二长。
张霄玄紧紧握住桃木剑,警惕地看向四周,周身气息紧绷,随时准备应对新一轮的攻击。
那些新娘们像是被某种神秘力量操控,突然集体抬头,盖头下本该是脸的位置,竟凹陷成一个个深不见底的黑洞,散发着无尽的黑暗与恐惧。
此时,张霄玄敏锐地发现,那尖啸声并非来自她们的喉咙,而是她们手腕上鎏金缠丝镯的共振,每一声尖啸,都仿佛在撕扯着人的灵魂。
那道被挡住的红衣虚影,似乎察觉到张霄玄的厉害,竟猛地转身,向着范闲攻去。
不仅如此,眨眼间,数十个虚影同时从不同方向,如饿狼扑食般冲向范闲。
张霄玄心中一紧,暗叫不好,他此时只能挡住一个方向的鬼物,根本无暇顾及范闲。
说时迟那时快,六只红衣虚影瞬间撞到了范闲身上。
就在虚影离范闲仅有五厘米的千钧一发之际,范闲胸前刚刚戴上的龙须吊坠,猛地散发出一道耀眼光芒。
光芒所到之处,那些红衣虚影瞬间如泡沫般消散,化作一缕缕青烟。
这光芒不仅打散了虚影,还如涟漪般不断向外扩散。
就在此时,虚空中隐隐浮现出合婚庚帖的残纹,纹路扭曲,散发着神秘而诡异的气息。
张霄玄见状,丝毫不敢犹豫,口中迅速念叨:“九天雷公,速降威灵!斩勘法令,诛邪缚龙!”随着敕符咒语的响起,他挥动桃木剑,运足全身力气,狠狠地向合婚庚帖劈去。
与此同时,天空中一声炸雷轰然响起,一道粗壮的闪电,仿若神灵的怒火,同步劈上了合婚庚帖。
刹那间,范闲只感觉空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撕裂,崩裂声如琉璃破碎般刺耳。
阵法破除后,二人踏入真实的第二进院。
此时,后面垂花门上,残留的黑血慢慢凝结,竟诡异的形成「囍」字纹路。
张霄玄紧紧盯着前方,低声喃喃道:“小心点,我们还在阵里。”
张霄玄和范闲抬眼望去,四周一片残败。
东西厢房早已坍塌,只剩断壁残垣,在夜色中影影绰绰,宛如巨兽的残骸。
正前方,通往后面第三进正房的一排墙壁,孤零零地矗立着,墙皮剥落,透着一股子荒凉与死寂。
院中,九张八仙桌杂乱又整齐地摆放着,桌前七十二具焦尸维持着死亡瞬间的姿态,有的高举酒杯,仿佛在欢庆;有的夹着菜,动作定格在半空。
他们的面容扭曲,皮肤碳化,散发着刺鼻的焦糊味,乍一看,好似一场诡异至极的婚宴正在进行。
主桌上,新娘的父亲举着酒杯,脸上带着僵硬的笑容,那笑容在焦黑的面容上显得格外惊悚。
他身旁站着一人,手中紧握着半熔化的铜唢呐,保持着吹奏的模样,仿佛下一秒就要吹响那令人毛骨悚然的曲调。
范闲只觉头皮发麻,忍不住打了个寒战,即使他两世为人,却也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场景,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好似要冲破胸膛。
张霄玄深吸一口气,低声说道:“小心,这里的情况比我们想象的要复杂。”。
两人小心翼翼地继续向前走去,范闲的脚步愈发沉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沼泽里,绵软无力又带着莫名的黏滞。
突然,范闲一个踉跄,不小心踢碎了一个碳化的酒坛,未蒸发的女儿红“哗”地泼洒在地面上,在月色下泛着诡异的光。
刹那间,场中所有焦尸的眼窝中,猛地腾起幽蓝的磷火。
那磷火闪烁跳跃,仿若鬼火在黑暗中摇曳,映照出焦尸们可怖的面容。
范闲的心猛地一紧,几乎要跳出嗓子眼,他下意识地抓住了张霄玄的衣袖,指甲都快嵌进张霄玄的手臂里。
紧接着,所有尸体像是被同一根线操控,同步转头,颈椎发出木炭断裂般的声音,“咔咔”作响,仿佛无数根枯枝在同时折断。
这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一下下撞击着两人的神经。
主桌边上拿着半熔化铜唢呐的焦尸,缓缓抬起手臂,将唢呐置于唇边,吹奏起《百鸟朝凤》。
那曲调本应喜庆欢快,此刻却透着说不出的阴森与诡异。音波迅速扩散,如同一股无形的力量,传遍整个村落。
这声音震落梁上积攒多年的灰烬,而在那簌簌落下的灰烬中,竟隐隐显出血色卦象,卦象扭曲,透着不详。
范闲只觉一股强大的压迫感扑面而来,压得他喘不过气,好似有一双无形的大手,要将他碾碎。
只见那些焦尸的指尖,缓缓滴落腐蚀性的尸油,尸油滴落在青砖上,瞬间“滋滋”作响,将青砖腐蚀出一个个黑洞。
一个夹菜焦尸的竹筷,眨眼间化作骨刺飞镖,带着凌厉的风声,直奔两人而来。
张霄玄反应迅速,他手腕一抖,手中桃木剑落飞来的骨刺。范闲也不知从哪摸出一把匕首,横在身前,双手微微颤抖,却强装镇定。
此时,一个看似上菜的主厨焦尸,猛地从腹腔掏出一个碳化猪头,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砸向张霄玄和范闲。
猪头在飞行途中,突然燃烧起来,裹挟着熊熊烈火,如同一颗燃烧的流星,带着毁灭的气息冲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