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胡同深处,静谧得让人有些发慌,只有偶尔传来的风声,打破这片死寂。
张霄玄一身道袍,衣角在风中微微摆动,他的目光紧紧盯着那只散发着诡异微光的染血合卺杯,又看向眼前神色悲戚的书生,缓缓开口:
“你既被困于此,怨念难消,不如与我签订阴阳契,将这这合卺杯归我,并且成为我的役鬼,我可以帮你查明当年大火的真相。”
书生眼中闪过一丝挣扎,十余年的痛苦折磨也让他渴望解脱,犹豫片刻后,沙哑着声音问道:“什么是阴阳契?我签完会失去什么?”
张霄玄神色温和,解释道:“阴阳契是我天师一派特有的契约,签订后,你我之间会建立紧密的联系。你并不会失去自我意识,反而,我会分享给你一些香火,让你的力量逐渐强大。”
书生孤晦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挣扎。他知道张霄玄必定没有将话说全,怕是真的签订那什么阴阳契后自己注定永世要被他驱使,但百年的痛苦折磨早已让他心力交瘁,渴望得到一丝解脱。
书生猜的也确实没错,在天师一脉中,养鬼之术虽非主流,不如茅山一脉精通,却也并非无人知晓。
一般而言,养鬼之人会选择夭折的孩童、横死者或执念深重的亡灵作为役使的对象,因为这些亡灵的怨气强大,易于操控。
阴阳契便是通过符咒并配合养鬼罐、桃木钉等法器与亡灵建立联系,从而实现对他们的控制。
待到鬼物强大之后,既可用于如同盗墓者养鬼寻宝一般;也可作为修道的辅助手段,部分修士会借鬼魂的阴气修炼功法,或超度亡灵以积累功德。
而这书生自带的这只合卺杯,更是蕴养灵魂的绝佳法器,并且与书生更是十分契合,若他的娘子也成为鬼魂,一同放在里面培养,那未来更是不可限量。
书生沉默了片刻,沙哑着声音问道:“你……你真能帮我查明真相?”
张霄玄的神色异常坚定,他微微点头,庄重地说道:“与我签订阴阳契后,你就是我的人了,我定会竭尽全力帮你查明真相。”
书生似乎下定了决心,他缓缓说道:“好,我答应你。但你若食言,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他的声音虽沙哑,却透露出一种决绝与坚定。
张霄玄双手迅速结印,口中念念有词。随着他周身的灵力涌动,一道符箓从他手中飞出,飘向书生“将你的名字写在上面,契约即可完成。”
书生也不再犹豫,抬手用食指在符箓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钱孤晦”
张霄玄看向这个名字,仿佛冥冥之中注定了他一生的悲惨命运。
“孤”字,恰似紫微斗数中的“孤辰”“寡宿”双煞,预示着命犯此星者六亲无缘,一生漂泊无依;
“晦”字,在道教经典《黄庭经》中则象征着月魄晦暗,意味着命途多舛、福泽浅薄。
他父母给他起了这个名字,也怪不得他的人生会如此凄惨,仿佛每一步都踏在了命运的荆棘之上。
钱孤晦写完名字,身影也随之微微颤抖起来,片刻后,他与张霄玄之间仿佛建立起了一种微妙的联系。阴阳契成,钱孤晦正式成为了张霄玄的役鬼。
张霄玄又看向那只染血的合卺杯,招了招手,合卺杯直接飘到了他的手里,再看向钱孤晦,合卺杯口光芒一闪,钱孤晦透明的魂魄便被收了进去。
站在一旁的范闲听得目瞪口呆,他拉了拉张霄玄的衣袖,小声说道:“玄哥,你是天师一脉吗,这养鬼可不像正道修士干的事啊”语气中稍稍带了一丝调侃,显然范闲对这种做法并不反感,更多的是好奇。
张霄玄微微一笑,轻声解释道:“放心,我自有分寸。这也是帮他解脱的办法。况且,我身为天师,自然应为这种屈死的人讨回公道。”他说的倒也是大义凌然。
“好了,我得想想怎么帮他调查当年的真相。”张霄玄收起合卺杯,转头对范闲说道,“范闲,天色也不早了,你该回去了。不然你奶奶该发现了。”
范闲也知道张霄玄说得在理。他点了点头,说道:“那好吧,玄哥,那我就先回去了,有啥需要随时叫我啊。”说完,他便转身离去,消失在胡同的尽头。
与范闲分别后,张霄玄也返回范闲送他的小院,本想回神冲村的计划也往后放放了,决定先去钱孤晦娘子的村子看看,但在此之前也得做足准备。
接下来几天,张霄玄全身心投入准备工作。
他在屋内的案几上,摆满了各种符纸、朱砂和毛笔,精心绘制各种符咒,每一道符咒都蕴含着他的灵力与意志。
同时,他还暗中打听关于儋州的民间传闻故事,穿梭于大街小巷,与老人们攀谈,试图从中找到一些与当年大火相关的线索。
三天后的夜里,万籁俱寂,张霄玄正盘膝坐在小院正房卧室的床上修炼,突然听到屋顶传来轻微的响动。
张霄玄抬头望去,只见范闲像只灵活的猴子一般,顺着墙壁爬了下来。他施展的那霸道功法果然神奇无比,竟能让他轻松吸附在墙体上攀爬自如。
“范闲,你怎么来了?”张霄玄开头问道。他没想到范闲会在这个时候突然来找自己。
范闲脸上洋溢着兴奋的神色:“玄哥,我打听到那火灾的事情了!”他的语气中充满了激动。
不待张霄玄反应,钱孤晦猛地从桌上的合卺杯中飞出来,大声吼道:“是谁,是谁害死我娘子的!”
范闲被突然出现的钱孤晦吓了一跳,脱口而出:“我去,你吓死我了,能不能不要这么……”
随即突然反应过来,说道:“你实力提高了?我今天没滴眼药水就能看到你了,还能直接和你说话。”
“他的灵魂强度太差了,我用法力帮他强化了一下,你快说说,你都打听到什么了?”张霄玄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多说,而是急切地让范闲继续说火灾的事。
范闲喝了口水,平复了一下呼吸,然后说道:“那女子名叫苏瑶琴,是儋州本地一个富商的女儿。据说她和钱孤晦的亲事是两家早就定下的。但在成亲前,苏家似乎卷入了一场生意纠纷,和一些神秘人有过接触。”
“是谁?”钱孤晦大声问道,身上的鬼气不受控制地剧烈波动,周围的空气仿佛都被这股阴森的气息所冻结。
范闲摇了摇头:“这个我还没打听到,不过我听说苏家的生意和庆国的内库有些关联。”
张霄玄心中猛地一动。这小小儋州村落的商人竟能和内库扯上关系,而且十一年前叶轻眉还活着,以她的行事风格,按理说不应该出现这种恶行事件才对啊。
而边上的钱孤晦则是浑身怨气外泄,咆哮着:“庆国……内库……啊……”巨大的波动开始影响现实,桌上的茶杯剧烈颤抖,钱孤晦的魂体也开始出现溃败的迹象,仿佛随时都会消散在这无尽的黑暗之中。
见此,张霄玄抬手迅速打出一道清心咒,口中说道:“好了,我们今晚就去你娘子的村子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