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闲,怎么了?这几天怎么没来?”张霄玄看着眼前的范闲道。
范闲叹了口气,脸上闪过一丝失落,无奈地解释道:“奶奶不希望我和你再多接触。”他的眼神中透露出几分无奈和不舍。
范闲一个有着现代思维的成年人灵魂,活在那深宅大院的古代社会中,如今好不容易碰上一个能与自己畅所欲言的人,他怎舍得轻易放弃这一段刚刚开始的友谊。
张霄玄听后,心中虽有些诧异,但也没有追问原因。
他思索片刻,缓缓说道:“既然如此,我也在这里待了一周的时间了,是时候回家看看了,不知道我父母是不是着急了。”
范闲一听,急忙上前拉住张霄玄的胳膊,快速说到:“不急不急,我知道今晚有一处鬼市正在运营。你陪我去看看呗?就当是临别前的最后一聚。”
张霄玄心中疑惑,皱着眉头说道:“我最近在县城内转悠,没有感受到阴气极重的地方,怎么可能有鬼?”
“哎呀,说是鬼市,其实就是一些不知道来源的物品,在夜里偷偷售卖。
走吧,我好不容易翻墙出来,不能那么早回去。”范闲一边说着,一边拽着张霄玄的衣袖就往外走。
张霄玄拗不过范闲,最终还是跟他来到了那个鬼市。
所谓鬼市,不过是一条偏僻的小胡同。
两边的房子破败不堪,墙壁剥落,露出里面腐朽的砖石,看起来不像是有人居住的样子。
胡同宽不到两米,一堆半遮面容的小贩坐在胡同的一侧,面前铺着破旧的布,布上摆满了乱七八糟的小玩意。
有些物品明显是偷来的,还有一些像是肥皂、玻璃制品的玩意,这些应该是从内裤流出来的。
这里并没有张霄玄想象中的古董类的东西。
每个摊位上都点着一盏极小的煤油灯,昏黄的灯光在夜风中摇曳不定,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胡同里显得有些十分冷清,买主稀稀拉拉的,有一些抱着捡漏心态的人在摊位前驻足挑选。
庆国虽有宵禁,但这个地方也算偏僻,尤其是儋州县城,官府的力量很少在此进行夜间巡逻,久而久之,便形成了这样一个神秘的鬼市。
张霄玄和范闲二人走在这昏暗的胡同里,眼睛来回扫视着摊位上的东西。
范闲明显有些兴奋,东瞅瞅西看看,对一切都充满了好奇。
胡同不长,不到二十分钟他们就走到了尽头,可范闲还是有些意犹未尽,虽然他什么也没有买,但半夜出来探险的感觉,让他十分刺激。
就在这时,一阵冷风吹来,带着丝丝寒意,让范闲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张霄玄转身看去,在一个极窄的拐弯处,站着一个书生打扮的青年人。
他的位置非常偏僻,偶尔有几个回家的人从旁边路过,甚至都没有多看他一眼。
张霄玄眼眸一亮,像是发现了什么宝贝,拉着范闲就向那边走去。
范闲不明所以,一脸疑惑地问道:“干什么?那边有什么?”
张霄玄停下脚步,又仔细看了一眼那书生,然后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瓶递给范闲,说:“滴进眼里试试。”
范闲接过去,好奇地问道:“这是什么?眼药水啊?”
张霄玄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说道:“滴上你就知道了。”
范闲也不再追问,直接每个眼睛滴了一滴,然后将小瓶还给了张霄玄。
“也没什么变化……”范闲的话还没说完,就看到原本空荡荡的胡同里,不知何时站着一个半透明的书生。
他的身体若隐若现,散发着淡淡的蓝光,面容苍白,眼神空洞,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
范闲惊恐地看着张霄玄,声音颤抖地喊道:“真的有鬼!”
张霄玄没有理会范闲的惊恐,继续拉着他往那书生方向走去。
范闲心里有些抗拒,一个接受过现代科学教育的人,突然见到这种超自然现象,内心的恐惧可想而知。
几步走到胡同里,他们一闪身,走进胡同深处,不让外面的人看到。
张霄玄开口问道:“站在鬼市,有什么可卖的?”
昏暗的光线中,那书生的动作迟缓而僵硬,仿佛被岁月的枷锁禁锢。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张霄玄身上,干裂的嘴唇微微颤动,似乎很久没有开口说过话了,沉默了半晌,才幽幽地说道:“我这里,有一只合卺杯。”
张霄玄心中猛地一动,此前踏入这鬼市时,便隐隐察觉到丝丝缕缕的鬼气萦绕不散。
此刻,目光触及那只合卺杯,更是眼前陡然一亮。
这合卺杯周身散发着浓郁鬼气,幽暗中,杯身若有若无地闪烁着诡异的微光,一看便是极为难得的温养灵魂的绝佳法器。
此时,范闲恐惧也消散了不少,壮着胆子对那书生说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然而,那书生却毫无反应,眼神依旧放在张霄玄身上。
范闲有些尴尬,挠了挠头说:“你有点不礼貌了啊。”
张霄玄见状,双手迅速结印,口中念念有词,周身灵力涌动,施展了一个「通灵术」。
“我已施展通灵术,现在可以与你对话了。”张霄玄对书生说道。
书生的目光终于有了一丝聚焦,缓缓转向范闲,声音沙哑而低沉,缓缓开口:“你们是谁?”
张霄玄神色平静,温和地说道:“吾乃龙虎山天师,看你怨念深重,阴魂不散,特来收你。”
范闲惊讶的歪头看你,心想“真是说瞎话不带打草稿的,刚还不想来呢,现在又专门来收他”
不过看张霄玄的样子,就知道这个鬼应该是奈何不了他的,心里更是安定了不少。
书生眼中闪过一丝挣扎,许久,才缓缓开口:
“十一年前,我与她情投意合,终于盼到了成亲的那天。迎亲的队伍热热闹闹,我满心欢喜地前往她家。
可就在拜堂成亲之时,突然燃起了大火。那火像是被恶魔操控,瞬间吞噬了整个院子。
她的家人,还有在场的宾客,无一幸免。我眼睁睁看着她在火中挣扎,却怎么也冲不进去救她。”
说到此处,书生的声音微微颤抖,眼中满是痛苦
“火势太大,一切都毁了。等我从昏厥中醒来,面对的只有一片废墟和无数焦黑的尸体。”
范闲忍不住问道:“可知道这大火是如何而起?”
书生痛苦地闭上双眼,脸上满是痛苦与迷茫:
“我至今不知,只记得那火来得诡异,毫无征兆。大火瞬间吞噬了整个宅院,我想查明真相,却一无所获,我万念俱灰,不停的用这合卺杯砸自己的闹到,再次醒来就发现被困在这里,日复一日,年复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