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尘的手指在粗麻衣袖口蹭了蹭，指腹沾着的墨迹在月光下泛着幽蓝。他蹲在藏书阁的飞檐上，看着下方广场上连夜搭建的“公平秤“——那是明日宗门大选要用的测灵法器，鎏金秤盘映着星辉，秤杆上刻着“众生平等“四个古篆。
“尘哥，换岗了。“陈大河的传音纸鹤撞在他肩头，化作灰烬。这个寒门互助会里最壮的汉子正缩在广场东侧的槐树后，宽大的手掌捏着枚留影石，指节发白。
子时的梆子刚响过三声，十二名执事弟子提着琉璃灯从回廊鱼贯而出。林尘屏住呼吸，看着他们往秤盘上倾倒灵石。那些本该用来激发法阵的上品灵石，却在触到金盘的瞬间化作粉尘——秤盘底部暗藏的噬灵阵正在运转。
“第七次了。“他在心里默数。连续七夜，这些价值千金的灵石都被秘密吞噬，而明日站在秤盘上的寒门学子们，注定测不出完整的灵根。
忽然有风掠过飞檐，林尘后颈的汗毛竖了起来。他本能地翻身滚下屋檐，却在半空中被某种力量托住。月光如水银泻地，白衣少年踏着虚空走来，袖口银线绣着的云纹在夜色中流淌。
“小心些。“叶清玄的声音像山涧清泉，他指尖还残留着未散去的灵力，“这屋檐上设有惊魂阵，寻常人踏足便会触发。“
林尘的背脊撞在冷硬的青石板上，他望着飘然落地的少年。这是三年来他离世家子弟最近的一次——对方腰间坠着的凝神玉，足够买下整座青云镇。
“多谢道兄提醒。“他学着仙盟礼数拱手，袖中的匕首却已出鞘三寸。互助会的同伴们说过，这些世家子最擅长的就是猫捉老鼠的游戏。
叶清玄却蹲下身，白玉般的手指拂过石砖缝隙。一抹幽蓝磷火在他掌心跃动：“惊魂阵的阵眼在此处，你若想夜探藏书阁...“他忽然转头望向西侧天空，“三息之后，戌字位的巡逻弟子会转向。“
话音未落，人已化作流光消失在天际。林尘愣在原地，掌心多了一枚冰凉的玉简。当他用神识触碰时，整座青云峰的布防图在脑海展开，连暗哨换岗的间隙都用朱砂标注得清清楚楚。
卯时三刻，第一缕天光刺破云层时，青云镇已挤满了从各州赶来的学子。林尘站在寒门队列里，看着前方鎏金秤盘旁立着的青铜鼎——那是用来收集百姓愿力的众生鼎，鼎身缠绕的九条蟠龙口中含着留影珠。
“第一百七十三号，林尘。“执事弟子懒洋洋的声音响起。
他踏上秤盘瞬间，怀中的玉简突然发烫。秤杆剧烈颤动，代表金木水火土的五色灵光交替闪烁，最终停在微弱的青光上。
“木灵根，丁等。“执事弟子在玉牒上勾画，“可入外门杂役。“
身后传来世家队列的嗤笑。林尘抬头望着秤杆上那行小字——昨夜叶清玄给的玉简里说，这法器最多只能测出丙等灵根。他忽然伸手按住秤盘边缘：“弟子请求复测。“
众生鼎上的蟠龙眼珠突然转动，留影珠发出红光。这是有百姓质疑选拔公正时触发的监督机制，按照仙盟律法，必须当众重测。
执事弟子的脸色阴沉下来。林尘感觉到有神识锁定了自己，但他还是举起右手：“根据《仙凡约章》第七条，任何参选者都有权...“
话未说完，秤盘突然迸发刺目金芒。原本丁等的木灵根竟在众目睽睽下跃升至甲等，秤杆上的古篆化作金龙冲天而起，在空中炸开漫天霞光。
“天灵根！“观礼台上传来茶盏碎裂声，三位宗门长老同时起身。林尘却盯着秤盘边缘渗出的暗红色液体——那是显灵丹的味道，昨夜那些被吞噬的灵石里，分明掺着激发潜能的禁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