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忆天躺在冰冷的祭坛上,胸口被林寒江的剑尖抵住。
夜暝站在一旁,白骨左臂捏着一盏青铜灯,灯芯泛着幽绿的光。
“现在反悔还来得及”林寒江的声音冷得像冰
“心头血一取,你的命就拴在灯芯上了”
李忆天盯着头顶的血色天空,喉结动了动:
“能让我娘说句话……值了”
剑尖刺入皮肤的刹那,他浑身绷紧。
疼痛像一根烧红的铁钉钻入心脏,血珠顺着剑刃滑入灯盏,绿光“轰”地爆涨成火柱。
夜暝的白骨手指掐诀,火光中渐渐浮出林月瑶的虚影
“天儿?”
李忆天想伸手,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
林月瑶的虚影触不到他,只能含泪微笑:
“娘从未后悔生下你……”
夜暝突然狞笑:
“感人戏码该落幕了!”
灯盏猛地炸裂,虚影化作黑烟钻入他眉心!
苏婉跪在百草谷的焦土上,腕间血色纹路如同活蛇游动。
地面裂开无数细缝,黑气从地底喷涌而出,缠上她的四肢。
“丫头,你在召唤黄泉!”玄机子甩出铜钱打散黑气
“快停下!”
苏婉双目赤红,指尖深深抠进泥土:
“我要把林姨的魂魄抢回来!”
地缝中突然伸出白骨手臂,却不是阴兵,那些枯骨穿着百草谷弟子的服饰!
林霜的残破衣袖混在其中,被黑气卷着扑向苏婉。
“别碰她!”叶无涯的剑气斩断骨手,自己却被反震得吐血
“这丫头疯了,黄泉在吞她的神志!”
林寒江的剑架在夜暝脖子上,剑身却寸寸结冰:
“你骗我!”
夜暝的黑鳞脸裂开扭曲笑容:
“本座只答应让你姐清醒,可没说完整”他舔了舔獠牙
“现在她的半魂在本座体内,想救她,就杀了那小子!”
李忆天蜷缩在祭坛边缘,胸口血洞汩汩冒血。
他看见林寒江提剑走来,苦笑着闭上眼睛:
“舅舅,动手吧……”
剑风劈下的瞬间,一道冰墙拔地而起!
沐清歌的白发染着血渍,单手撑住冰墙:
“林寒江!你姐宁愿魂飞魄散,也不会让你伤她儿子!”
天幕上的血月膨胀到骇人的程度,边缘滴落的血雨在半空凝结成骷髅形状。
青阳宗的护山大阵“咔嚓”碎裂,发狂的灵兽互相撕咬,弟子们砍杀的到底是魔物还是同门,早已分不清。
赵大福缩在丹炉后,举着缺口的杀猪刀乱挥:
“李师兄!苏师姐!你们在哪儿啊!”
一只赤焰虎扑来,却被金光削去头颅。
李忆天拄着断剑踉跄走来,左臂鬼爪不受控地暴涨:
“去后山……往生泉……”
赵大福瞪大眼:
“你的手……”
“快走!”李忆天推开他,鬼爪撕碎另一头扑来的灵兽。
黑血溅在脸上时,他尝到腥甜的铁锈味
不知是兽血,还是自己的血。
往生泉的漩涡已扩成深渊,夜暝悬浮在泉眼上方,吸收着漫天血雨。
林月瑶的虚影在他体内挣扎,每一次冲撞都让黑鳞剥落几片。
“娘!”李忆天嘶吼着跃向深渊,鬼爪插入夜暝的肋骨缝隙
“把她还给我!”
夜暝的白骨左臂折断,却狂笑不止:
“好极了!阴阳之子的怨恨,正是最好的养料!”
泉底突然伸出无数黑手,将李忆天拽向深渊。
苏婉从黄泉黑气中冲出,腕间血纹亮如烙铁:“把我林姨吐出来!”
林寒江的剑悬在夜暝心口,却被沐清歌的冰霜阻住:
“杀了他,月瑶师姐的魂魄也会散!”
“那又如何?”林寒江眼底猩红“难道让这魔头继续祸害苍生?”
夜暝趁机捏碎藏在掌心的玉符。
往生泉轰然爆炸,气浪将所有人掀飞。
李忆天在坠落中抓住苏婉的手,见她腕间血纹正飞速蔓延至脖颈
“苏婉!醒醒!”
苏婉的瞳孔完全变成血色,黄泉裂缝在她身后张开巨口:
“我们一起……下地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