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忆天趴在往生泉边剧烈咳嗽,池水从口鼻中呛出,泛着诡异的墨绿色。
他的右眼金光暗淡,左眼却绿得瘆人,半边脸爬满黑色纹路,像干涸的河床。
“别乱动!”苏婉按住他发抖的肩膀,银针迅速扎入几处穴位
“你体内的阴气快压过阳气了!”
李忆天扯出个苦笑:
“我现在……像不像话本里的妖怪?”
话音未落,他突然捂住左耳
尖锐的嘶鸣声在颅内炸开,夜暝的残魂像毒蛇般低语:
“看看你现在的样子……除了本座,没人能救你……”
苏婉见他瞳孔涣散,抓起药杵砸向池边的青铜面具:
“滚出来!有本事冲我来!”
面具被砸得弹起三尺高,绿火“噗”地熄灭。
泉底却传来“咚咚”闷响,仿佛有人在敲打冰棺。
......
玄机子一脚踹翻瘸老六的柜台,药瓶瓷罐碎了一地。
“敢卖假消息?”他揪住瘸子的衣领
“你说夜暝残魂在幽冥殿,结果那小子差点被冰棺吸干!”
瘸老六独眼乱转,突然从袖中甩出把骨粉。
绿烟腾起时,屋顶“哗啦”破开个大洞,三个裹着黑袍的尸傀从天而降!
“小心!”叶无涯的剑气扫断尸傀胳膊,断肢却化作毒虫扑来。
玄机子抄起算盘当盾牌,铜钱“噼里啪啦”打落虫群:
“这瘸子跟幽冥殿余孽是一伙的!”
瘸老六趁机钻入地下密道,鬼市突然响起刺耳的骨笛声。
所有摊贩齐刷刷转头,眼窝里跳动着绿火!
......
沐清歌盯着冰棺碎片,指尖凝出霜花。
碎片上映出扭曲的人影,依稀能辨出林月瑶的轮廓。
“当年你娘怀你时,曾用秘法将半数魂魄封入冰棺”
她将碎片拼凑成阵图,“夜暝想用你的阴阳之力唤醒这半魂,重塑肉身”
李忆天摸着脸上的黑纹:
“所以我算是……半个死人?”
窗外突然传来惊呼。两人冲出去时,见药田里新栽的灵草全部枯萎,地面渗出黑血
——正是三个月前血雨浸染的痕迹!
......
百草谷上空乌云密布,苏婉正在晾晒药草。
一滴黑雨砸在手背,瞬间灼出焦痕。
“快进屋!”林霜拖着瘸腿大喊
“这雨有毒!”
药庐屋顶“噼啪”作响,瓦片被腐蚀出蜂窝状孔洞。
苏婉突然发现,雨中混着细小的骷髅头,落地就化作黑烟钻入地下。
“去地窖!”她拽着林霜往地下室跑,却撞见个正在翻找药柜的黑影。
那人转身的瞬间,苏婉浑身发冷
——是三个月前就该死透的鬼面!
......
李忆天昏睡中再次坠入幽冥殿幻境。
这次冰棺完好无损,林月瑶的睫毛微微颤动,仿佛随时会睁眼。
“天儿……”
他明知是陷阱,却控制不住伸手。
指尖触到冰棺的刹那,夜暝的残魂从棺底窜出,顺着胳膊钻进心口!
现实中,李忆天突然暴起,左手化作利爪刺向沐清歌。
右眼金光拼命闪烁,硬生生让利爪偏了半寸,擦着沐清歌的耳畔钉入石墙。
“砍……砍我的手!”他嘶吼着,黑纹已蔓延到脖颈。
......
玄机子被尸傀群逼到绝路时,怀中突然飞出半块玉珏
正是苏璃临死前交给苏婉的那块!
玉珏悬空震颤,发出清越的琴音。
尸傀们突然抱头惨叫,眼窝里的绿火接连熄灭。
鬼市地面裂开深沟,露出锈迹斑斑的青铜编钟,钟身刻满与往生泉底相同的符文!
“这是……镇魂曲?”玄机子恍然大悟
“苏璃那丫头用命换来的东西,原来藏在这儿!”
钟声与琴音共鸣的刹那,远在青阳宗的李忆天突然清醒。
他左眼的绿光被钟声震散,冰棺幻境轰然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