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霄大陆东边,青云山下有一个小村庄,名叫青石村。
这里背靠青山,前临碧水,村民们靠打猎和采药为生
日子虽然不富裕,但过得安稳平静。
七岁的李忆天蹲在村口的槐树下
手里捏着一根草茎,逗弄着地上爬行的蚂蚁。
他的衣服打了好几个补丁,但洗得干干净净,
一张小脸晒得黑红,眼睛却亮得像天上的星星。
“小天!你又偷懒!”
一声清脆的喊叫从身后传来。
李忆天缩了缩脖子,转头就看到苏婉叉着腰站在不远处。
她比李忆天大两岁,穿着淡绿色的粗布裙。
头发用红绳扎成两个小辫,脸蛋圆圆的,
像个粉雕玉琢的瓷娃娃。
“我没偷懒!”
李忆天跳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我在帮蚂蚁搬家呢!”
“骗人!”
苏婉跑过来,一把揪住他的耳朵
“你娘让我盯着你背《草药图鉴》,你倒好,跑这儿玩虫子!”
“疼疼疼!”李忆天龇牙咧嘴地求饶
“我背还不行吗!青叶草,性温,可止血;紫藤花,性寒,解热毒,哎呀,我都会了!”
苏婉松开手,噗嗤一笑:
“就会耍嘴皮子!等会儿我要考你,错一个字,晚饭的糖糕全归我!”
两个孩子正打闹着,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李忆天抬头望去,只见一队黑衣人骑着高头大马冲进村子。
他们浑身裹着黑甲,脸上戴着狰狞的鬼面具,手里的长刀泛着血光。
“那、那是什么人?”苏婉吓得后退一步。
李忆天本能地拉住她的手往槐树后躲。
领头的黑衣人举起刀,沙哑的嗓音像铁片刮过石头:
“杀!一个不留!”
惨叫声瞬间撕裂了村庄的宁静。
李忆天眼睁睁看着邻居王大叔被一刀砍倒,鲜血溅在土墙上,像泼了一盆朱砂。
他浑身发抖,喉咙里像是塞了棉花,连喊都喊不出来。
苏婉死死捂住嘴,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
“快跑!”
李忆天拽着苏婉往村后的山林钻。
身后传来马蹄声,几个黑衣人发现了他们。
“分开跑!”苏婉突然甩开他的手
“我去引开他们!你往东边山神庙跑!”
“不行!”李忆天急得眼眶通红
“要死一起死!”
“你傻啊!”苏婉狠狠推了他一把
“我娘说山神庙有密道!你活着才能替我报仇!”
马蹄声越来越近。
李忆天咬破嘴唇,转身冲进灌木丛。
他听到苏婉故意踩断树枝的声音,听到黑衣人调转马头的呼啸,听到刀刃劈开风的声音……
李忆天跌跌撞撞跑到山神庙,膝盖磕在石阶上,疼得他直抽气。
庙里供着一尊斑驳的土地神像,香案上积满灰尘。
他哆嗦着去推神像底座
苏婉说过,这里有条密道。
“咔嗒!”
神像突然转动,露出一个黑洞洞的入口。
李忆天刚要钻进去,背后突然传来一声冷笑:
“小老鼠,找到你了”
血屠提着滴血的刀站在庙门口。
他的面具裂了一半,露出半张扭曲的脸
嘴角咧到耳根,像是被人生生撕开的布偶。
李忆天抓起香炉砸过去,却被血屠一脚踹飞。
他重重撞在墙上,嘴里泛起腥甜。
“倒是挺能躲”血屠舔了舔刀尖
“可惜啊,你们村三百一十七口人,现在就剩你了”
刀光劈下的瞬间,一道青光突然从天而降!
“锵!”血屠的刀被震飞出去,深深钉入梁柱。
白衣女子飘然落地,手中长剑如秋水流转。
她眉目如画,却冷若冰霜,衣袂无风自动,仿佛九天仙子临凡。
“青阳宗沐清歌在此”她的声音清冷如泉
“魔道妖人,受死!”
李忆天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张柔软的床榻上。
阳光透过雕花木窗洒进来,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檀香味。
他试着动了动胳膊,疼得“嘶”了一声。
“别乱动”沐清歌端着一碗药走进来
“你断了三根肋骨,需要静养”
李忆天愣愣地看着她。
昨夜救他的白衣仙子,此刻近在咫尺。
她换了一身月白长裙,发髻上插着青玉簪,美得不像凡人。
“苏婉……苏婉还活着吗?”他哑着嗓子问。
沐清歌沉默片刻,将药碗递给他:
“百草谷的人赶到时,村里只剩十几个孩子藏在地窖里。
你说的那个小姑娘,她母亲失踪了”
药汁苦得发涩,李忆天却像感觉不到似的,咕咚咕咚全灌了下去。
他擦擦嘴,突然翻身下床,扑通跪在地上:
“求仙长收我为徒!我要报仇!”
沐清歌垂眸看他。
男孩的额头磕得通红,眼里烧着两团火
让她想起二十年前跪在山门前的自己。
“青阳宗收徒有三不问”她淡淡道
“不问出身,不问恩怨,不问前程。你若受得住,明日便去试剑石”
夜色笼罩青阳宗。
李忆天蜷缩在客房角落,怀里紧紧攥着半块染血的糖糕
这是苏婉塞给他的,说要等他背完书一起吃。
月光从窗缝漏进来,照得糖糕上的血渍发黑。
窗外忽然掠过一道黑影。
李忆天猛地抬头,却什么也没看到。
他不知道,此刻后山的古松树上,幽冥殿主夜暝正负手而立。
黑袍在风中猎猎作响,面具下的独眼泛着幽光。
“阴阳双生体……终于找到了”他勾起嘴角,身影化作黑雾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