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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河证券事件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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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寿命天平
    路琛的判命笔在契约上洇出第一滴墨时,老奶奶的银发突然泛起青铜光泽——这是往生镜在抽取记忆燃料的征兆。



    这是寿命交易的双重代价,路琛将会遭受“记忆回溯诅咒”,他将会承受委托人的记忆。



    记忆回溯,现在,路琛就是奶奶。



    镜面漾开涟漪,映出四十年前的丰收村:



    连绵起伏的油菜花随风摇曳,干草垛堆积如山。微风轻抚过庄稼里的人们,孩童们多在田埂上追逐,少在吭哧吭哧地锄田。



    这天,老张家有喜了,他是一个精瘦的人,从这天起他就做爸爸了。



    “哎呦,小可怜…不哭,不哭…”母亲半坐在床上温柔地抱着刚出生的婴儿,慢慢的摇晃着他,苍白的嘴唇浮起动人的幅度,他的父亲则是在旁显得手忙脚乱,或许他也不知道他是该哭该笑。



    。那个爱美的女孩,那个有志气的男孩,在这一刻只是变成了平方的父母亲。



    “哎呦…哎哟,孩子叫张文杰怎么样,文杰…文杰好哇。”孩他爸凑过来看着。



    “我才不要哩…我的孩子呀…我只希望他平平安安的就好了,张平…张平好。”说完,她只是自顾自的点点头,孩子他爸也如此,两人心照不宣。



    清晨五点的光斜斜切过这位母亲的背,她就这么唱着,直到她的孩子爸每个音节都含成蜜糖,她才将门前的酸枣摘给他。



    六岁上幼儿园的时候,孩子拽着铁栏杆哭到打嗝,她只是远远地看着,给孩子擦泪的手帕上,歪歪扭扭地绣着“平安”。



    初中的校服只是带着若有若无的香气。叛逆像发酵的面团,孩子摔门时总撞碎她的唠叨。直到某天夜里,她的孩子看到她的母亲在弯腰捡他扯掉的衣扣,在用那芬芳的槐花糕清洗。



    大学录取通知书来的那晚,他们默默无语,直到孩子推着行李走了,他们才哭成泪人,互相依偎。行李箱里是手帕、酸枣、他爱吃的土特产、过冬的衣服,以及衣服里一点积蓄。



    在儿子又一次的哭诉后,她略显得无助,只能怪罪于自己的无能。



    画面陡然扭曲,变成皮带抽在孙子后背的闷响。奶奶的银发簌簌掉落,发丝触地即燃,腾起的青烟在空中凝成「慈母多败儿」的草书。



    “这一切都是幻境…幻境…”路琛一遍遍默念着,可还是受其影响,毕竟,这是真实的呀。



    “呃…”路琛抬起头来看着明晃晃的灯,这一切以恢复正常。



    低头看着笔尖,“判官…”旁边是奶奶急切的眼神。



    “亲情是最阴毒的蛊。”路琛的判命笔尖凝出血珠,“让人心甘情愿饮鸩止渴。”



    研墨渗入纸张,赫然是金色的字体,金色是爱恋。路琛左手上的金色戒指开始颤动,三枚戒指——一枚收取金色寿命,一枚收取红色寿命,一枚收取蓝色寿命。



    契约上呈现出:类型病约,抑郁症,不包含在地府医保范围内,寿命:金色五年。



    甲方:路琛乙方:待签。



    青铜算珠在锁骨下爆出齿轮卡死的异响——系统核算结果猩红刺目:



    委托人剩余阳寿:23天



    路琛低着头,“不论善恶,不问因果……”他低头默念着,而奶奶以为这是一种仪式,好半晌他才抬起来,沙哑着说:“那么你想好了?”



    “嗯,判官,我愿意用我的廉价寿命换取小宝的病好。”声音颤抖却眼神坚定。



    路琛无奈叹了口气,在心中吐槽着:“那也不够哇。”



    “那么奶奶你的名字是?”



    这位伟大的母亲自豪的说出了自己的名字,在死亡面前没有丝毫恐惧。



    在判命笔落下最后一笔后,契约被业瞳灼烧,升起了淡蓝色火焰,他能够灼烧灵魂。



    “我的子孙们哪……呜呜呜,得救了…”



    路琛从公文包中摸出“秦广王牌香烟”用自己的业瞳一点,烟头便燃起一丝蓝光。



    “契约明天生效…”



    小杰的纸飞机从书房门缝钻出,门锁悄然被打开,机翼新增蜡笔画:霸王龙奶奶喷火烧毁皮带怪物。



    小杰跑出来



    孩子的呓语混着橡皮碎屑飘来:“奶奶,叔叔 32分的飞船…能逃到没有数学的星球吗…”



    奶奶慈爱地看着他,摸着他的头:“你,一定能,奶奶用命担保。”



    随着烟圈吐出,路琛的眉头才放松了一点,他显得心事重重的。



    奶奶正在煮最后的番茄蛋花汤,汤汁淋在保证书上,墨迹晕成晚霞。路琛终于明白,那些被孟婆汤洗去的记忆,最终都沉在忘川河底,化作渡船人靴底的淤泥。



    阳台上的夕阳射进来,番茄盆里长着几个,空着几个,空着的以及被摘了,而路琛的那一盆,长得特别好。



    小杰在客厅里画画,路琛则抱着胳膊看着,“我给你的那颗种子有好好种的嘛…”



    “当然啦!”他一整个趴在画上给画涂色。“叔叔,这是你,大高个,帅小伙,这是我小个子,奶奶也是小个子,但她背我的时候特别高大。”



    路琛看着画上的三个人,在大大的番茄藤下,他只是无奈的笑了笑,“以后要叫哥哥…”



    路琛并没有留到吃饭,他并不想打扰奶奶和孙子的最后一晚。



    地府车站中,人来人往,街市繁荣,人们正在为了不确定的未来去奔走。



    “还真是…无论多忙,外面的世界多精彩,要记得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