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车在刚翻修完不久的道路上卖力颠簸着,虽然摇摇晃晃坐不安稳,但给正处于自我怀疑之中的阿依慕一种踏实的感觉。
班车的车速并不快,透过车窗还可以清晰看到外面风景的变换。阿依慕就这样坐着,趴在窗边静静看着车窗外的世界不停后退着。虽然已经看了好多遍,但总是看不厌。
如果能就这样一直,一直的坐下去,该多好啊。颠簸着颠簸着,阿依慕就被晃出了困意。不一会,她就在班车那特有的行进声中,不自觉的睡了过去。
不知睡了多久,等到阿依慕被周身的凉意冻醒,再伴随一个大大的喷嚏睁开双眼,才发现已是暮色昏沉。窗外传来淅淅沥沥的雨声,满是雨雾的车窗中只能看到一片朦胧。
阿依慕站起身来,准备伸个懒腰,不想起身之后环顾车厢,班车上竟是只剩下了她孤零零的一个人,她这才发现班车已经停了下来。
“什么时间了,怎么没人叫醒我……”
她隐隐感到一种像什么违和的东西被强行合理了一般的感觉,在依娜山的时候,好像也是这种感觉。
空无一人的车厢再加上昏暗的天色,让阿依慕有些害怕,她不敢下车,只得努力的瞪大眼睛想透过车窗看看外面到了哪里,不过任凭她再怎么瞪,也只能看到一片雨雾模糊。
见此情况,阿依慕只得舒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手脚,恋恋不舍的离开那个已经被她体温暖热的座椅,轻手轻脚走向敞开着的车门。
走出车门,刚一脚踏出,抬起头看到车门外景色的瞬间,阿依慕就一下子愣住了。
那是一条青砖黛瓦的水乡模样长街,街两边的店铺墙壁和瓦顶上都挂满了青绿茂盛的爬墙虎,昏黄色的灯光从紧闭的雕花木窗中散射而出,将整条街道都染成了淡黄色。
青色的翠竹从不高的白墙里探出头来,在雨里微微抖动着。飘落的细雨打在宽大的芭蕉叶上,又顺着叶纹流下汇成一股股的小水流钻进石板路的缝隙中……
阿依慕看着眼前这个与班车的任何一个站点都毫无关系的地方,呆呆的立在了那里。
身后的班车悄悄隐没在了无边的丝雨里,仿佛自另一个世界而来,现在完成了使命,于是便又回到了那个世界,只留下阿依慕在这片陌生的乌色里。
“你来了,走吧”
“啊?”
乔临的声音突兀的响在耳畔,阿依慕这回过神来,回过神的同时也下意识的心中一跳。
她这才想起现在还正下着雨,而自己没有任何遮挡的就这样在雨中呆立了半天,不用看,肯定已经变成落汤鸡了,回去要被阿妈骂了。
阿依慕从小就很喜欢雨天,喜欢在雨天坐在门口听雨声,闻雨落下后和大地接触时飘荡起的那股湿润泥土气息。如果雨小一点的话就出去散步,她还要出去淋雨。
她这个喜欢,让萨热很是不喜欢。因为每次阿依慕从在雨天出门之后再回来,要么是衣服全湿透了,要么就是衣服湿透加着凉生病了。
在阿依慕的关于雨天的记忆中,雨天是淋在脸上凉凉的,让人很清醒的冰凉感;也是免不了挨一顿萨热阿妈的臭骂的负罪感。
这让她长大以后,即使萨热阿妈不在身边,被淋湿也会下意识的害怕挨骂。
想着,阿依慕急忙就检查衣服被雨浸湿的程度,她这时才发现,头顶不知何时多出了一顶勾勒着白色梅花的黄色油纸伞。
在这把油纸伞的保护下,自己的衣服一点都没有浸湿,只有鞋子溅上了几滴水珠而已。
油纸伞的主人就站在她的身旁,静静与她比肩而立。
“谢谢!”
习惯性道谢的同时,阿依慕也在顺着伞柄看向乔临的脸庞,她的视线在与乔临视线相交的一刹那,就被乔临那双在他并不算俊俏的脸庞上,显得格外好看的眼睛所吸引住。
那对隐约倒映着阿依慕的眸子里,像是藏着一潭深不见底的幽涧,仿佛一不小心,连灵魂都会被吸入其中。
下一秒,她就失去了意识,再度呆立在了那里。
看阿依慕的模样,乔临只以为是她有些接受不了忽然从班车上到这里的场景转换,大脑宕机了。
轻道一声‘抱歉’,就控制着她的身体跟自己一起向着一个巷口走去。
乔临一动,阿依慕的身体也如影子般随之而动,紧随在乔临身旁。
就这样,两人前后相距不到咫尺,彼此都一言不发的静走进一条长满绿苔的石板小巷。
一步,又一步,乔临走的很慢,似是在享受这久违的有人同行的感觉。
走尽长长的石板小巷,是一栋两层的木制小楼。化作獒犬大小的苍,正爬伏在小楼一层正中,那扇无声敞开着的雕花木门内酣睡着。
透过木门,可以看到屋中摇曳烛光里正堂悬挂的不知名字画,还有字画下一套古色古香的红木桌椅。
“坐”
乔临坐向了红木方桌左边的椅子上,示意阿依慕坐在右边。
生怕吓到阿依慕,乔临的语气格外轻柔。
看着阿依慕依旧愣在了那里,没有任何动作,双目也是毫无精光。
他这才忽然想起来,好像阿依慕这样的普通人,是不能直接跟他对视的。
像他这种修炼了瞳术的修仙者,即使不刻意使用瞳术,在不收敛眸中精光的情况下直接与普通人对视,也会让他们失去神志。
想到这里,乔临立刻在脸庞之上覆上了一层淡淡的青光来遮住自己的面容。
接着,才一个响指轻弹,让阿依慕清醒了过来。
清醒过来的阿依慕,本能反应般的直盯向乔临的脸,不过她能看到的只是一层清光而已。
见乔临特意遮蔽了自己的模样,阿依慕还自己刚刚的注视让乔临反感了,急忙低下了脑壳不敢再直视乔临。
乔临看着阿依慕,等着她开口问些什么,他觉得阿依慕现在肯定有很多想要问的问题。
阿依慕,则是低头看着地板,她也在等着乔临先开口。
两个人谁都不开口,屋中静的可以清晰听到屋外细碎的雨声。
见阿依慕不说话,乔临只得先开口打开僵局:“你现在肯定有很多问题,一个一个问吧”
说完,乔临想要向阿依慕微笑一下来表达友善,但脸庞一僵,忽然有些不知该去笑了。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笑过了。他不喜欢笑,但从前的他,却是个什么事情,都会陪笑的的家伙。
他又忽然想起,此时的阿依慕,是看不到他的面容的,自然也看不到他的微笑,于是这个想法便只能作罢。
说到想问的,自依娜山离开之后,阿依慕就有无数个问题想要问,但真到等到现在有人来回答那些问题了,却又脑子一片空白,不知道该问些什么了。
怔了好一会,阿依慕才小心翼翼的出声问道:“请问……这里是什么地方?您,又是什么人?”
听到阿依慕用“您”字来称呼自己,乔临愣了一下,他还是不太习惯,被人用您来称呼。
“不用称呼‘您’,叫我乔临就好了,不用站着,你可以坐下来的。”
自己端坐着,而阿依慕则小心翼翼的低头站着,这种有些居高临下的不平等感觉让乔临有些不适应。
“你问这里是什么地方,你要问的,是指你在的地方是什么地方,还是我在的地方是什么地方?”
“啊?”
乔临的话让阿依慕十分不解。
“如果你问的是前者,是在我的魂术中,如果是后者,答案是昆瑜虚界。”
“魂术跟虚界是什么意思,魔法跟虚拟世界吗”
阿依慕想起了自己看过的魔法师电影。
“你可以把魂术理解为一种真正意义上的幻术,是魂修体系中的修行手段。而虚界,并不是虚拟世界,它和现世一样都是真实存在的空间。”
“二者的区别在于,在虚界中占据大部分比例的是能量与规则,现世中占据更多比例的是能量与物质。”
乔临尽量以阿依慕能理解的词语来形容讲述着。
「魂修:六大主流修行体系的一种,认为灵魂是一切的根本与起源,不进行肉体的锤炼与使用物质界能量的术法的修习,只追求灵魂的进化与使用魂念的术法的钻研。
但关于灵魂的奥秘无不干系重大且晦涩难懂,所以魂修体系中的死亡率很高。魂修者的存世量是六大体系中的倒数第二。」
“魂修……意思是,修行灵魂的人吗?人,真的有灵魂吗?那人死了真的会变成鬼吗?”
阿依慕忽然精神了起来,她想起来小时候一直困扰着自己的疑惑。
“这个问题,就要追溯到所有生命体的核心——‘灵’上了,因为有了灵,生命才得以成为生命。”
“人也一样,如果没有灵,人不过是一滩腐肉。是灵给了人意识,让人能够思考,行动。普通人一般只有意识,没有灵魂。天生就拥有灵魂的人类,据说只有外面那个真正的宇宙,在混沌初开之时诞生的那些神人们。”
“后世繁衍而出的人类都只拥有很少的灵,勉强能够拥有意识,想要拥有灵魂,只能通过修行来凝聚出灵魂。”
“至于‘鬼’,普通人死后是不会变成鬼的,不过也有例外,如果死亡的时候在一个灵能丰富的地方或者死前有着极强的执念,还是有可能变成‘鬼’的。”
此时的乔临,像个在教授学生的老师一般。
“外面那个……真正的宇宙……什么意思……我们所在的宇宙外面还有一个宇宙?我们现在这个宇宙,是假的吗?”
“你觉得人类文明真的是这个星球所有历史里,唯一达到这种文明程度的文明吗?”
乔临没有去直接回答阿依慕的问题,而是反问了一句。
“应该是吧,生物科学老师在讲进化史时讲的很清楚……”
在遇到乔临之后的这些见闻,让阿依慕的语气不太坚定。
“那只是人们以为而已,关于这个世界,人们,其实知道的太少太少了。也不怪你们生物科学老师,真正的科学是研究和发现,但是现世现在的研究者大多数只顾着急功近利。”
“很多所谓的研究发现都只是编造几个数据,再拟几个听起来厉害的名字就发表出来博取眼球和利益。哪怕是去认真给问题寻找一个看起来合理的解释都不愿意。这才导致老师们在教授时传递了错误的信息。”
乔临的话让阿依慕有些生气,她曾经的梦想就是成为一名科学家;现在听到乔临这样讽刺她曾经梦想进入的科学体系,有些暗暗的生气,但是生气归生气,自小就被教导要礼貌的她也没有出言打断乔临的讲述。
没有发觉阿依慕的小情绪,乔临继续讲着。
“在人类文明之前,这个星球上其实还存在过许多种文明。其中很多文明的发展程度,都已经超过了目前的现世很多的。不过即便如此,它们最终还是无一例外的都灭亡了。”
“很神奇的一点是,这些已经毁灭的文明的主体,和如今的现世一样都是人族。可能每一纪的文明类型和人种分支不太一样,但归根结底都同属于人族。”
“一次的话还可以称之为造化的巧合,可两次、三次、更多次,细想起来,就让人毛骨悚然了。就像是地星上所有文明的毁灭与诞生,都是被设计好的一样。
“人类文明的一次又一次轮回重启,就像是掌机里一个不停清除数据,重新开局的游戏一样。”
“游戏里的角色自以为在自由自在的疯狂奔跑着,可事实上,却只是可怜的提线木偶而已,可怜到连被谁提着线都看不到。”
“这个世界的真实,是虚假的真实。”
随着思绪被乔临的话带入想象,阿依慕已经全然忘记了刚刚的小情绪。
她想到了在历史课上感觉到的很多矛盾地方,这些矛盾地方如果和乔临的讲述结合起来,就忽然不再矛盾了。这意味着,乔临的讲述,很可能是真的,阿依慕只感觉一阵寒意涌上脊背。
“毁灭这些文明的,叫‘星球意志’,大概是类似地星管理系统的东西,我也不知道它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但我知道,它马上就要毁灭掉现世了。”
如果是在三天之前,换任何一个人跟阿依慕说这些,她都会当那人是神经病的。
而如今,在这短短的三天里,阿依慕的所有认知都已经在悄然间被重新塑造了。
对于乔临现在的讲述,她第一反应甚至都不是质疑,而是试着去以她有限的思维认知来进行想象了。
“你的意思是,我们生活的这个星球是座监狱吗,那其他的星球呢?如果是监狱的话,可我们能够通过飞行器飞出去啊。”
阿依慕觉得自己发现了乔临话里的破绽。
“与其说是监狱,不如说是实验场更贴切,没有得到合适的实验结果,所以不停的重新进行实验。”
“其他的星球也是,或者曾经是。能飞出去是因为,这个试验场的范围,不是一个或者几个星球,而是这片宇宙”
乔临回忆着传承中的信息,同时也冒出了一个疑问:最初是谁发现了这一切,那个人,又在哪呢?
“如果这片宇宙都是监狱,这个宇宙的外面还有宇宙吗?这个宇宙已经广袤无垠的根本找不到,甚至都没办法想象到边际了,那外面的宇宙该有多大?二者相互之间又是如何存在的?”
阿依慕理解不了乔临的讲述,在她的认知里,头顶的无垠星空已经是无垠的远方了,星空之外,怎么可能还有星空?”
“不能说这片宇宙的外面还有宇宙,这片宇宙原本也是大宇宙的一部分,后来一场无数种族参与的战争席卷了整个大宇宙,最后大宇宙被打的残破不堪。”
“由于被打碎的许多宇宙碎片都携带着宇宙的「无限」特性,就随着时间流逝,慢慢形成了我们这样的小宇宙。
“你感觉这片宇宙广袤无垠,也是因为「无限」特性导致的。这片残破碎片演化出的空间,是根本无法跟真正的大宇宙相比的。”
“它们之间的差距,远超过你的意识所能思考的思维量级,所以不用纠结这个问题。”
阿依慕沉默了,她心中的问题并没有随着乔临的一一解答而减少,反而是越来越多。
但乔临的那些解答所给她带来的思维冲击,让她一直尝试去理解的意识已经几乎疲惫到崩溃临界点了。
她只能选择放弃继续追问那些不断涌出的疑问,强撑着问出那个最让她在意的问题:
“这个世界,还有多久会毁灭?”
“因为两个世界的时间差,我没办法算的特别精确。只能按界壁厚度的减弱速度估计,少则一月,多则半年。”
“你说我帮你做件事情,可以保护我在意的人活下来,可如果这个世界都毁灭了,又去哪里活下去?”
阿依慕问出了最关心的疑问。
“你弄错了一个问题,毁灭的不是这个世界,而是这个世界上的文明与生命。”
“这个世界没有毁灭过,只是诞生过的文明与生命被毁灭了。像是有一批生灵的灵,被一双藏在背后的大手一直禁锢在这个世界。”
“让这些灵不停的重复着生命诞生,毁灭,再次诞生,这周而复始的过程。”
阿依慕越听越迷茫,乔临给了她回答,但这回答对她来说却是更不解的问题。
“你的意思是,我们可能在被不停的杀死又复活着?从前那些文明里的人们,就是现在的我们?”
“不能用复活来形容,即使曾经组成一个生命体的灵,在若干年后又原封不动的组成了另外一个生命体。这两个生命体也不一样了”
“怎么不一样?如果外表和灵魂都一样,那不就是同一个生命体?”
阿依慕不解。
“你觉得一个独立个体为什么能称之为独立个体,又为什么相较于其他独立个体会是不同的呢?区分他们的是什么呢?”
“是个性,一个生命体的个性是怎么来的呢,来自于记忆,而记忆,则来自于经历。就像你爱上一个人,爱上的不是他的物质细胞,而是那种由他的经历所塑造出来的个性。”
“生命体在是他自己这个独立个体的同时,更是一个由他周围的一切组成的混合体。”
“重新诞生的生命体,即使灵和肉体是和从前的生命体一模一样,但是记忆早已消散。这代表着新生命体会有着完全不同的个性,除了外表一样,已经完全是另外一个人了。”
乔临详细的解释着。
“那把记忆保存下来,在新生命体诞生之后重新灌输给他,不就算复活了吗?”
阿依慕问道。
“……”
乔临沉默了,他也不知道答案。
他想起了很久以前听过的一个假设故事:如果一个人走进一个传送门,刚走进传送门的时候他就被碾碎,死亡了。而传送门另外一边走出的他,是根据这边传送门碾碎他后得到的信息,造出来的复制人。
那这个人,算是他复活,还是复制人呢。
乔临不知道,但如果有那样一个传送门,他肯定不愿意走进去。
“对于自己来说,不算是复活,不过对于认识他的人来说,应该算是复活吧”
乔临答道。
看着乔临忽然有些怅然的脸色,阿依慕也不再追问这个问题。
“你需要我帮你做什么事情,连你都做不到的,我可以吗”
阿依慕有些不自信。
“只是送个东西而已。在毁灭完全开始之前,我不能离开这里,因为星球意志不会允许我出现在外面的世界上,只有当它衰弱到极致,终焉完全开始的时候,我才能离开离开这里。”
“但到那个时候,现世已经不知道会乱成什么样子,而且,时间不一定来得及。”
“你有在意的人,我也有在意的人。我需要你帮的忙,就是带样东西给她。在毁灭的开始,这个东西应该可以保护她的周全,到我找到她。”
乔临解释的很详细,像是生怕阿依慕不相信一样。
听到乔临说他在外面有在意的人,阿依慕很是意外。
乔临给她的感觉就是,虽然看着年轻,但其实是一个在虚界中修行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妖怪。
她难以置信的问道:
“你在外面,还有熟人吗”
“有。”
乔临没有再过多解释。
“抱歉,是我先入为主了,因为你给我的感觉,是一种已经活了很久很久的感觉,我以为你在外面的熟人都已经离世了。”
听到阿依慕说到“离世”二字,乔临的眼神猛的一变,吓了阿依慕一跳。
阿依慕的感觉在某种程度上并不算错,由于虚界和现实物质总量的不同所造成的相对运动速度差,虚界中的时间流速跟现世中的时间流速确实不一样。
用同一套标准计时器计算的话,昆仑虚界过去十二天的时候,现世大概只会过去一天。
不过这个时间比例并不是恒定的,随着虚界与实界的相对速度趋于一致,二者的时间比例也会逐渐趋于一致。
现在外面过去了五年时间,而乔临在昆仑虚中过去了多少年,他自己也算不清楚了。
按乔临在昆仑虚度过的时间算,他应该早就不算一个年轻人了。
但这,真的是一个普通人能感觉出来的吗。
“那么,要不要帮我这个忙。”
“既然都来到这里了,肯定是愿意的。我帮你送东西出去,你帮我保护阿爸阿妈和红云他们,告诉我该怎么做吧。”
见阿依慕表态,乔临也不再多说,抬手一拂,阿依慕面前便浮现出一蓝一黄一透明;三颗乒乓球大小,不停闪耀着光芒的的光球。
“这三颗魂珠中,里面各有我一道魂念,透明的是给你防身用,终焉开始前,星球意志的规则压制会变弱下来,许多奇怪的东西也会陆续的冒出来了。”
“虽说是我的魂念,你也不用有什么顾虑,平时他都会沉睡来节省魂念,你遇到危险的时候,他才会被触发保护你。”
“因为界壁的限制,我能让你带出去的,也只有我的魂念了。”
“蓝色的魂珠,是给你的报酬,握住它,聚精会神,想着你要保护的人的模样。”
阿依慕赶忙双手伸出紧握须弥珠,凝神静思,几个呼吸间,透明的须臾球就有了颜色,变做了青绿色。
隐约间,似乎能看到库图鲁克和萨热以及红云的身影在水晶球中浮现。
“离开这里之后,你先回家一趟,把它放家里,随便哪个地方都行。我的魂念,会保护你们房子区域内的安全。”
“那其他人有危险呢?”
“那只是我的一道魂念,做不到那么多。你想救别人,就放弃现在要救的人。”
“那……如果发生危险时,阿爸阿妈不在家里,不就没办法了。”
“当感受到终焉的气息开始浓郁起来时,我的魂念就会用魂术让他们陷入沉睡,把他们保护在安全区内”
“黄色的魂珠送到哪里,我已经留下了信息,你处理完家里事情之后自己看。”
说到这里,乔临顿了一会,似乎在考虑什么。
“那个地址是很久以前的地址了,如果你找不到她,就算了,回去守着你在意的人吧。”
乔临的声音一下子弱了许多。
“如果不是过去了太多年,应该能找到的,就算他们搬家了,周围人也一定有搬到哪里消息的,我会一直去找到。”
“不用勉强,如果找不到,你就不用再找了。我不会怪你。”
“放心吧,我会尽我所能的。”
乔临看了阿依慕一眼,默然了片刻后,以微不可查的声音道了一句:
“谢谢”
“你还有什么想要的吗,虽然我不是万能的,但还是帮你做到很多事情的。”
“没有了,送我出去吧。”
阿依慕想要的东西嘛,肯定是有很多的,但是那些,现在对于她来说已经不重要了。她现在只想做一件事,就是把乔临给的保命法宝赶快送回去。
乔临也不再多言,抬手一挥,三颗魂珠就径直没入了阿依慕的身体之中。
同时,阿依慕也感觉到了意识中多了三个连接点,只要她心念一动就能沟通到这三个连接点。这让她在暗暗感慨神奇的同时,也对乔临的话更相信了几分。
紧接着,阿依慕周身便泛起了一阵白光,两个呼吸间,白光便包裹着她消失在了乔临眼前。
看着阿依慕消失的地方,乔临在那里静静的呆坐了许久才站起身来,而他起身的一瞬,木楼,小巷,芭蕉,整个雨中的世界都一阵扭曲之后,消失不见,只剩下他和苍还有无边无际的雾气。
“唧唧吱——唧唧吱——”
依稀间,似乎有蟋蟀的声音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