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挂在段瑶胳膊上晃荡时,远远瞧见韩立那柄断剑还插在燃烧的旗杆里,熊熊火光中,剑身上的油花滋滋作响,迸溅出细碎的火星,在昏暗中划出一道道明亮的轨迹。
运河上,焦糊的糯米味刺鼻地弥漫着,那混合着驱虫雄黄粉的味道,仿佛带着一丝刺鼻的辛辣,提醒着我今早特意让漕帮兄弟在火油里掺粉的事,没想到真派上用场了。
“季兄的算盘打得可比户部老吏还精。“韩立抹了把下颌的血,鎏金护腕的碎片顺着他的袍角“簌簌”地往下掉,他眼神中闪过一丝阴鸷,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嘲讽的笑,“可惜......“
他袖中突然弹出一枚猩红信号弹,“嗖”的一声冲向夜空,紧接着“嘭”的一声炸开,那绚烂的焰火竟在空中凝成只三眼乌鸦,在暮色中显得格外诡异。
我后槽牙突然泛起系统预警的酸麻,那种感觉尖锐而强烈,就像上辈子期末考时发现最后大题漏看条件,心脏猛地一揪。
“是刑部的天鸦令!“段瑶扯着我腰带往后疾退,她发间的银蝶簪撞在我锁骨上,发出清脆的叮当作响,那声音在紧张的氛围中格外刺耳。
我这才注意到岸边芦苇荡里窸窸窣窣冒出黑压压的箭镞,那些箭头在暮色里泛着熟悉的靛蓝色,冰冷的色泽仿佛透着致命的寒意——是工部新制的破甲锥。
赵无极从乌篷船里钻出来时,官靴重重地踩着烧焦的船板,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那声音在寂静的运河上显得格外清晰。
他身着三品锦鸡补服,那惨白的颜色在火光的映照下,竟真如孝服一般,他手里还晃着卷明黄帛书,脸上带着得意的神情,大声说道:“季大人勾结漕帮私运军粮,证据确凿!“
我瞥见那帛书边角绣着龙纹,金线在火光下闪烁,刺得我太阳穴突突直跳,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系统突然在视网膜上弹出血色警告:【精神力剩余19%】,眼前顿时浮起重影,周围的景象变得模糊而扭曲,仿佛置身于一场虚幻的梦境。
段瑶突然掐我虎口,尖锐的疼痛让我差点蹦起来,我心里暗自想着,这丫头绝对是在报复我今早偷吃她的桂花糕。
“赵大人说笑也得挑时辰。“我甩甩发麻的舌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镇定。
漕帮弟兄们扛着铁桨往前涌,船板被踩得咚咚作响,那声音仿佛是激昂的战鼓。
我大声说道:“上月您还夸下官是'国之栋梁',莫不是那三十箱辽东老参喂错了人?“
岸边看热闹的茶商突然炸开骚动,嘈杂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有个戴斗笠的老汉扯着嗓子喊:“季大人前日还带郎中给咱治疟疾!“他怀里抱着个脏兮兮的娃娃,那孩子手腕上还系着我送的驱瘟香囊,香囊在微风中轻轻晃动。
赵无极的三角眼眯成缝,眼神中透着凶狠,额头上的青筋也渐渐凸起,他恶狠狠地说道:“尔等愚民懂什么?“他身后士兵突然齐刷刷亮出腰牌,玄铁令箭在火光里泛着冷光,寒气逼人,他大声吼道:“刑部办案,阻拦者同罪!“
我脑仁突然针扎似的疼,系统叮咚弹出新提示:【是否消耗15%精神力启动“洞若观火“?】。
我盯着赵无极官帽下渗出的汗珠,那汗珠顺着他的脸颊滑落,我咬牙选了是。
刹那世界褪成灰白,唯有赵无极心口浮着团墨色雾气,那雾气翻滚涌动,透着一股神秘而邪恶的气息。
那黑雾里竟蜷着个穿绯袍的小人,正抱着卷账本啃食——是工部去年的河工银册!
我鼻腔突然涌上铁锈味,那股味道浓烈而刺鼻,我心中一惊,这老匹夫居然在赈灾款里掺了铅粉?
“赵大人昨夜丑时三刻还在醉仙楼点花魁吧?“我抹了把鼻血,故意提高嗓门,“听说您给莺歌姑娘的缠头,是韩将军从北境带回来的雪花银?“赵无极的喉结明显抖了抖,
韩立突然暴起,重剑卷着腥风劈向我面门,那股风带着浓烈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却被段瑶甩出的铜铃铛震偏三寸,铃铛发出清脆的声响,在空气中回荡。
我趁机用脚尖勾起块燃烧的船板,炽热的温度从脚尖传来,炭灰里赫然露出半截烧焦的信笺——那上面残留的“漠北“二字,正是韩立最爱的金丝墨,金色的字迹在火光下依然隐隐发亮。
“韩兄这手双面绣玩得妙啊。“我踩住信笺残片,袖中暗扣的磁石粉簌簌落下,发出细微的声响,我冷冷地说道:“给北戎王庭送粮用官船,栽赃我倒用私船?“
运河突然卷起怪风,风声呼啸,吹在脸上如刀割一般。
我藏在袖中的《天工开物》残页突然发烫,滚烫的温度透过衣袖传来,让我一惊。
系统在耳鸣中尖叫:【检测到《河渠志》伪造痕迹!】我眼前闪过赵无极书房里那盏鎏金仙鹤灯——灯座底下压着的,分明是盖着严太师私印的密函!
我心中暗自思索,之前就觉得事情有些蹊跷,结合官场的种种乱象,这《河渠志》很有可能是伪造的证据。
“季某这里有件趣物。“我佯装掏怀,实则用最后3%精神力启动“过目不忘“,将方才看到的账目细节复刻在衣襟内衬,我看着赵无极,故意拖长语调说道,“赵大人要不要看看您亲笔批的......“
话未说完,韩立突然暴喝:“放箭!“那声音如炸雷一般,震得我耳朵生疼。
我拽着段瑶扑向燃烧的粮船,身后传来箭矢钉入木板的笃笃声,那声音密集而急促。
混乱中有人惨叫“着火了“,我扭头看见赵无极的官袍下摆蹿起火苗,火焰“呼呼”地燃烧着,准是哪个漕帮兄弟扔的火折子。
“季凌!“段瑶突然扯我耳朵,她指尖夹着片闪着荧光的鱼鳞,那荧光在黑暗中格外醒目,“你后颈......“
我伸手一摸,竟抓到根细如牛毛的银针,银针在指尖凉凉的。
针尾刻着工部匠作监的暗记,这玩意我在李云师父的暗器谱上见过——叫“黄泉引“,中者三日必癫狂。
运河上的浓烟忽然扭曲成狰狞人脸,那形状在烟雾中若隐若现,仿佛来自地狱的恶鬼。
我知道这是精神力透支的征兆,只觉得头晕目眩,身体也有些站立不稳。
最后瞥见韩立站在燃烧的乌篷船上,他手里攥着半块裂开的虎符,那纹路......分明是调遣禁军的玄武符!
我捏着那根“黄泉引”正要说话,段瑶突然揪住我后领往粮垛后滚,动作迅速而有力。
三支破甲锥擦着我头皮钉进米袋,白花花的粳米混着靛蓝毒液喷溅成诡异的云纹,那画面在火光下显得格外惊悚。
“这时候还发呆!”段瑶的银蝶簪不知何时变成峨眉刺,叮叮当当拨开箭雨,那声音清脆而急促。
我嗅到她袖口溢出的沉水香,那香气清幽淡雅,这味道总让我想起上辈子实验室的安神熏香。
赵无极的狂笑混在噼啪燃烧声里,那笑声尖锐而刺耳:“季大人这般身手,倒像是漠北的探子!”他官袍下摆的火星子已经燎到腰间玉佩,活像只着了火的胖鹌鹑。
系统突然在视网膜炸开烟花:【恭喜宿主触发“舌战群儒”成就!
精神力+5%】。
我舌尖尝到薄荷味的清凉,那清凉的感觉瞬间传遍全身,这破系统总算干了件人事。
“去年霜降那场雹灾,”我抄起烧焦的船桨当惊堂木,“赵大人给灾民发的黍米里掺观音土,账本却记着每石一两二钱——”漕帮弟兄们轰然炸开骂声,那声音震耳欲聋,有个赤膊汉子直接把铁桨砸向乌篷船。
韩立突然暴喝:“竖子安敢!”他重剑劈开燃烧的桅杆,火星子凝成条火龙直扑我面门,那炽热的火焰带着滚滚热浪扑面而来。
我后撤时踩到滩涂上的蚌壳,尖锐的疼痛从脚底传来,险些摔个四仰八叉——这狼狈样倒让岸边茶商发出零星嗤笑。
“小心!”段瑶甩出铜铃缠住我脚踝,我借力腾空翻过粮垛,在空中我能感觉到风在耳边呼啸。
韩立的剑锋削掉我半截衣袖,藏在怀里的《河渠志》残页哗啦啦散开,纸张的声响在空气中回荡。
赵无极突然脸色煞白,像一张白纸,活像生吞了十斤砒霜。
“这不是工部存档的拓本吧?”我捏着张烧焦的纸片晃悠,“正经《河渠志》可不会在落款处盖严太师的私章。”有个穿绸衫的米商突然惊呼:“严太师不是三年前就告老还乡了?”
河面忽然卷起腥风,风声越来越大,吹得众人的衣衫猎猎作响。
大家都被这突然的变化吸引,纷纷向河面望去。
就在这时,李云师父的竹筏破雾而来,竹筏在波浪中轻轻摇晃。
他蓑衣上还沾着晨露,在火光下闪烁着晶莹的光芒,手里却拎着个滴水的青布包裹,水滴落在船板上,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
他大声说道:“赵大人可认得此物?”包裹滚落时,二十几枚鎏金纽扣在船板上叮咚乱跳——正是三品大员的官服扣子!
“昨夜丑时,”李师父的烟斗磕在船帮上火星四溅,那火星在黑暗中闪烁着,“老夫在醉仙楼后巷逮着个往泔水桶塞金锭的小厮。”他突然甩出个油纸包,里头的账本哗啦展开——密密麻麻全是刑部与工部的暗账。
人群突然爆发出怒吼,那声音如洪钟一般,几个胆大的船工抄起船橼就往乌篷船上砸。
赵无极的官帽被掀翻,露出底下渗血的绷带——这老匹夫竟在脑门纹了朵桃花!
“季某还有件趣物。”我扯开衣襟露出内衬,用磁石粉显影的账目在火光里纤毫毕现,“韩将军给北戎送的可不止粮食,还有三千套......”
韩立突然甩出枚黑丸,爆开的浓烟呛得人涕泪横流,那刺鼻的烟雾弥漫在空气中,让人呼吸困难。
我袖中磁石粉突然聚成箭头,直指正在往芦苇荡钻的赵无极。
这老狐狸官袍下居然套着水靠,活像只被拔毛的绿头鸭。
“接着!”段瑶把鱼鳞镖塞进我掌心,上面淬的药香闻着像薄荷脑,那清新的香气让我精神一振。
我甩镖时故意偏了三寸,鱼鳞擦着赵无极耳廓钉在桅杆上——他藏在发髻里的半块虎符应声而落!
李云师父的烟杆突然横在我颈前:“留活口。”我这才发现自己的短刀离韩立咽喉只剩半寸,刀刃上还凝着靛蓝色的毒液,那颜色透着致命的危险。
系统突然弹出鲜红提示:【杀意值89%】,惊得我虎口发麻,那股麻木的感觉迅速蔓延开来。
韩立趁机一个鹞子翻身扎进运河,溅起大片水花。
赵无极却卡在芦苇丛里直扑腾,那模样狼狈不堪。
我蹲下身拍他油腻的胖脸:“赵大人可知工部最新研制的追踪香?”指尖的磁石粉簌簌落进他后领,“这玩意沾水就长绿毛......”
段瑶突然扯我后领:“你袖口在渗血!”我这才发现手臂伤口泛着诡异的靛蓝色,跟破甲锥上的毒液如出一辙。
系统突然开始播放《二泉映月》,那悠扬而哀伤的曲调在此时显得格外讽刺,这破AI绝对是在嘲讽我。
“无妨。”我撕下衣摆缠住伤口,漕帮弟兄们已经架起竹筏围住整片河湾。
暮色里突然飘来股熟悉的檀香味,那香气若有若无,像是......严太师府上的安神香?
我捏着半块虎符轻笑,磁石粉在掌心聚成个箭头,正指向西南方某个雕梁画栋的方位。
段瑶的银蝶簪突然开始高频震颤,那震动的感觉通过她的手指传递到我身上,这征兆......上次出现还是在漠北狼骑偷袭前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