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揉着被江风吹得生疼的太阳穴,那风如冰刀般割在脸上,生疼生疼的。
我看着段天用剑尖挑起韩立腰间那枚裂开的玉佩,月光洒在玉佩的裂纹上,闪烁着清冷的光。
月光在紫晶粉末勾勒的地图上流淌,像是给这诡谲的夜晚又蒙了层寒霜,那紫晶粉末在月光下泛着幽光,如点点寒星。
“季贤侄,“段天突然转身,玄色披风扫过满地碎瓷,发出清脆的声响,“明日卯时三刻,段家商船本该满载蜀锦自临江渡口启程。“他指节捏得发白,指关节泛着青白的光,“可今晨收到的急报里,十二家商号同时撕毁契约,连钱庄都开始催缴货款。“
段瑶攥着我袖口的手指骤然收紧,她发间簪子还在发出细密的蜂鸣,那声音细微却尖锐,如针般刺进我的耳朵。
我反手握住她冰凉的手,触手一片冰冷,还触到她掌心那道幼年习剑留下的茧,粗糙而坚硬——系统突然弹出淡蓝光幕:【段瑶焦虑值87%,建议实施肢体安抚】。
“伯父,“我故意用袖口蹭了蹭鼻尖,这动作总能让我看起来像个人畜无害的纨绔,“您家那位总爱往西跨院跑的远房表舅,最近可还安分?“昨夜用【洞察人心】扫描段府时,那个叫段九如的胖子头顶可是飘着血红的好感度- 60。
不过我也知道,系统扫描并非万能,对于一些隐藏极深的功法或者特殊状态,可能会存在扫描不到的情况。
段天猛地顿住脚步,青石板上竟被他靴跟碾出蛛网状裂痕,那裂痕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这位武林宗师此刻倒像个被戳破秘密的孩童,胡须微颤:“九如他...上月刚接管漕运账目。“
“这就对了!“我一拍大腿,袖中暗藏的《堪舆要术》硌得手骨生疼,那疼痛从手掌蔓延开来,“那三盏血灯笼升起来时,我瞧见渡口槐树...“话未说完,段瑶突然拽着我疾退三步。
方才站立处的砖缝里,正渗出墨汁般的毒液,那毒液黑得发亮,还散发着刺鼻的气味。
段天拔剑的瞬间,我腰间的羊脂玉牌突然蓝光大盛,那光芒刺得我眼睛微微发疼。
系统提示音在颅内炸响:【检测到牵机引残留,开启净化模式,消耗精神力15%】。
眼前突然闪过韩立七窍流血的模样,韩立与赵王府似乎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说不定他就是赵王府在段家的一颗棋子,我踉跄着扶住廊柱,喉头泛起铁锈味。
“季大哥!“段瑶慌忙来扶,发丝扫过我脖颈时带着茉莉香,那香气淡雅而迷人。
我顺势将额头抵在她肩上,借着这姿势在她耳边低语:“戌时三刻,西跨院柴房。“她身子僵了僵,随即用剑穗在我掌心画了个圈——这是我们约定的暗号。
我心里暗暗期待着等下她和段天能及时赶到。
潜入西跨院时,我正撞见段九如往井里倒药粉。
月光下他油腻的圆脸泛着青紫,活像颗泡发的毒蘑菇。
我猫腰躲在磨盘后,启动【行为预判】功能,视野里顿时浮现他接下来半刻钟的行动轨迹虚线。
“出来吧季公子,“段九如突然阴笑,手中瓷瓶嘭地炸开紫雾,那紫雾带着刺鼻的气味,呛得我喉咙发痒,“你以为能看透段某的《龟息功》?“六个黑衣人从檐角翻下时,我暗骂系统居然没扫描到这老狐狸练了闭气秘术,看来系统对于这种特殊的闭气功法扫描存在局限性。
最先扑来的刀客使的是岭南双环刀法,我假装狼狈地滚向墙角,实则用余光记下他们步伐规律。
第二个壮汉的铁锤砸碎青砖时,那巨大的声响震得我耳朵嗡嗡作响,我故意让碎石划破衣袖——系统分析显示这群人的招式都带着漕帮特有的水腥气。
“就这点本事?“段九如踹翻竹篓,踩住我撑地的手腕,那力量如千斤巨石般压下,“韩大人还当你是什么人物...“他鞋底碾着我指节时,我盯着他腰间那块正在发热的令牌。
那上面赵王府的徽记,和江心血灯笼如出一辙。
当第七个打手打着哈欠堵住院门时,我知道时机到了。
他们松懈的站位露出东南角破绽,而我藏在袖中的银针已沾好从韩立毒血里提取的牵机引。
夜枭在枯树上发出第三声啼叫时,段瑶该带着段天赶到柴房了...段九如的靴底还在我手指上碾磨,那力道像是要把骨头揉进青砖缝里,钻心的疼痛让我差点叫出声来。
我龇牙咧嘴地抬头,正看见第七个打手倚着门框掏耳朵,铁锤在月光下泛着油光——系统突然在视网膜上投射出他们七人站位图,东南角两个漕帮汉子交叠的影子间,有道三指宽的缝隙。
“系统,兑换《惊鸿掠水》身法。“颅内响起金币哗啦声的刹那,我浑身经脉突然灌入冰泉,那冰寒的感觉从经脉传遍全身,让我不禁打了个寒颤。
段九如的靴子突然踩空,我贴着地面滑出两丈远,腰间的羊脂玉牌在砖石上擦出火星,那火星在黑暗中闪烁,如点点流星。
六个黑衣人扑来的轨迹在视野里变成金色虚线,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绒毛。“看好了!“我故意冲那个掏耳朵的打手咧嘴笑,足尖点在他扬起的铁锤柄上。
系统灌注的内力震得虎口发麻,那麻木感从虎口迅速蔓延,整个手臂都失去了知觉,但身体已经自动使出岭南双环刀法的第七式“回风拂柳“,那本该是独眼刀客的杀招。
铁锤汉子瞪圆了眼,看着自己的兵器在半空划出银色圆弧,重重砸在同伴后腰。
我趁机旋身抓住檐角垂落的麻绳,藤蔓般缠住段九如的胖脖子。
暗处传来倒抽冷气声,几个偷看的厨娘打翻了陶罐,腌菜味儿混着月光在院里弥漫,那腌菜味刺鼻而浓烈。
“现在能好好说话了?“我扯着麻绳把段九如拽到井边,他腰间令牌磕在井沿上,赵王府的貔貅纹印蹭掉金粉。
系统突然弹出红光警告:【精神力剩余32%,建议停止使用高级技能】。
段瑶的剑穗从墙头扫过时,我故意抬高声音:“表舅这么喜欢往井里倒牵机引,不如自己尝尝味道?“井水映出他惨白的圆脸,那包没倒完的药粉正在我指间簌簌发抖。
“是...是韩大人逼我的!“段九如突然杀猪似的嚎起来,鼻涕眼泪糊了满脸,“他说只要在漕运账本做手脚,就能让段家背上通敌罪名...“我眯眼盯着他头顶跳动的血条,系统测谎功能显示心率达到180——这胖子没完全说实话。
段天踹开柴房门的瞬间,我袖中银针精准刺入段九如的合谷穴。
他浑身抽搐着吐出更多秘密:“赵王府的血灯笼...咳咳...是给漕帮运私盐的暗号...“我余光瞥见段瑶正在检查那包药粉,她发簪上的蜂鸣突然变得尖锐。
“贤侄!“段天突然按住我肩膀,他掌心传来的内力震得我差点跪下,那股内力如汹涌的潮水般冲击着我,“刚收到飞鸽传书,韩立在兵部提议核查段家所有田产。“我喉头涌上腥甜,系统又在疯狂闪烁:【精神力不足10%,即将进入保护模式】。
回程时抄了近路,戌时的梆子声在巷尾潮湿的雾气里发闷,那声音沉闷而压抑。
段瑶执意要扶我,她袖中暗藏的梅花镖隔着衣料传来凉意,那凉意丝丝沁入肌肤。
转过第三个街角时,我后颈突然窜起寒意——不是夜风,是某种黏腻的窥视感,像毒蛇爬过脊梁。
之前和段九如打斗的时候,我就隐隐觉得有一双眼睛在暗处盯着我们,没想到真的被跟踪了。
“等等。“我拽着段瑶闪进茶摊布幌后面,茶汤的热气在眼前蒸腾成白雾,那白雾带着淡淡的茶香。
方才走过的青石板上,三枚银针正扎在我们脚印中央,针尾淬着的幽蓝在月光下像萤火虫的屁股。
段瑶的剑穗擦过我耳垂,她呵出的热气带着茉莉香:“东南方向,屋檐。“我假装弯腰系鞋带,系统强行启动的【广域扫描】让太阳穴突突直跳,那疼痛如针刺般一阵一阵袭来。
瓦片缝隙间有片衣角倏然消失,那料子上的织金纹,像极了赵王府令牌边缘的云雷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