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菲慢慢醒来,却发现自己身处一片阴暗诡谲之地,四周弥漫着神秘而压抑的气息,熟悉的场景让她瞬间想起了 Azazel。然而,激活符号耗尽了她的精神力,虚弱的身体加上失血过多,大脑供血不足,眼前突然一黑,她再次陷入昏迷。
当她再次醒来,发现自己已躺在一张古朴的床榻上,看到一位有着黑色翅膀的男子正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他的眼神冷漠而深邃,仿佛能看透她的灵魂。正是Azazel!她心中一震。
原来他被禁锢的这个充满神秘学和禁忌知识的地方,距离人间最近,所以无论她在欧洲还是在中国激活符号,都是传送到他这里。她庆幸是传送到他这里了,而且自己还没有死。
“哟,可算舍得醒了。”Azazel饶有兴致地凝视着她,那低沉的嗓音里,裹挟着几分令人难以捉摸的戏谑,“看看你现在这副模样,遍体鳞伤,好几处骨头都碎成了渣,鲜血都快流干,活脱脱像只垂死挣扎的小兽,狼狈不堪。幸好我长久浸淫在黑暗之中,对血腥气味再熟悉不过,比其他魔物更早一步发现了你,不然,你早就沦为他们的腹中之食了。”
她虚弱地靠在床边,声音颤抖,她心中涌起一阵庆幸,劫后余生的喜悦让她眼眶微微湿润:“我就知道……你会来救我。谢谢你Azazel。”
他发出一声傲慢的轻笑,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味:“救你?少在那儿自以为是,我可不是来救你的。不过是想在这千篇一律、乏味至极的日子里,找点新鲜的乐子罢了。”
其实Azazel愿意救她,是因为之前捡到了她的那本“不翼而飞“的笔记本。
原来赛菲初次被传送到 Azazel这里时,在刚踏入上古神器所在的禁忌区域时,一股无形却强大的力量骤然袭来。这股力量太过迅猛,她手中用来一路记录的笔记本被震飞出去。当时情况紧急,她根本来不及留意。
后来她被传送回去,她发现笔记本不翼而飞,却怎么也想不到它留在了这个地方。
那天,Azazel看着被震飞的笔记本,眼中闪过一丝好奇,身形一闪,便稳稳地将其抓在手中。他本以为能从中找到一些关于上古神器的关键线索,或是足以颠覆这个世界的秘密。然而,映入眼帘的却是密密麻麻的工作记录,什么会议安排、项目进度、客户需求……
“哼,这就是人类的生活?”Azazel低声呢喃,语气中满是不屑,“每日忙忙碌碌,尽是些琐碎又毫无意义的事。在这短暂的生命里,不追求力量与永恒,却在这些庸常之事上耗费光阴,真是愚蠢至极。”他修长的手指随意地翻开笔记本,眼中的光芒冰冷而嘲讽,似乎更加坚定了对人类世界的鄙夷,在他看来,人类忙忙碌碌的一切,不过是一场毫无价值的闹剧。
但紧接着,他看到了那些隐匿于工作日常记录之间的文字,字里行间尽是她在失恋与校园霸凌的阴霾笼罩下,满溢着自我否定的情绪。她的笔触里,不见对他人半分怨恨,唯有对自身的深深苛责。即便身处这般泥沼,她却依旧坚守着向他人释放善意的本心。刹那间,周遭的喧嚣仿若被一层无形的厚壁隔绝,悄然无声地消散。他于心底暗自思忖,在自己漫长无垠、仿若恒河沙数般的岁月里,见过太多被贪婪彻底吞噬的扭曲灵魂、膨胀到近乎癫狂的野心,以及令人毛骨悚然、发指眦裂的残酷恶行,可这般纯粹懵懂、不染尘埃的灵魂,却从未邂逅过。在这恶意如影随形、无处不在的世界,她竟还能完好无缺地留存着如此天真无邪的赤子之心,这让他对她产生了强烈好奇——同时,也在页扉,知道了她的名字叫做“曾赛菲”。
“我只是举手之劳,随手帮你止了止血,让你死不了而已。至于你的腿,”他微微眯起眼,嘴角挂着似有似无的笑,“骨头折断得太严重,再加上失血过多,部分地方都开始腐烂了,保不住了。”他看似漫不经心,可目光却始终紧紧锁住她,像是在欣赏一件独特的展品,又像是对她这副惨状下藏着的未知反应充满好奇。
赛菲心中五味杂陈,劫后余生的庆幸与身体残损的悲痛交织在一起。她望着自己扭曲变形的双腿,眼中闪过一丝绝望,但很快又被无尽的感激所取代。至少Azazel把她的命留住了!
她抬头看向Azazel,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感激。虽然他总是冷嘲热讽,但他却在她最绝望的时候救了她。她不知道,自己是否还能再相信别人,但至少,Azazel给了她一次重生的机会。
“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你怎么弄成这个样子?”Azazel问她。
“我……去阿尔卑斯山脉……采星辰草,摔下来了。”她气息微弱,每说一个字都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
“星辰草?你采那东西做什么?”Azazel追问道,眼神里满是疑惑。
“为了……再见到你,我还有好多问题……想和你探讨。可我现在……实在没力气了……”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像是随时都会消散。
“见我?先别说话了,你要做的是休息。”Azazel的语气稍微缓和了些。
见她眉头紧锁,有些痛苦的表情,他轻声问道,“很痛吧?”
“嗯……”她艰难地吐出一个字,微微点了点头。
Azazel便从腰间皮囊中取出一小瓶散发着幽光的绿色液体,喂她服下。这液体是他用夜昙花、梦叶草、曼陀罗花、生草乌、香白芷等珍稀草药,遵循古老神秘的配方,经七七四十九天炼制而成。服下后,能让人的感知变得迟缓,身心陷入一种昏沉舒缓的状态,以此减轻痛苦,恢复生命力。
过了一会,她感觉自己真的不怎么痛了,也恢复了不少精力。于是,她终于有力气去查看自己的腿伤。
她缓缓撕下简易绷带,之前被秦宇割下的地方,露出一道道触目惊心的创口。
伤口边缘皮肉外翻、卷曲,切口却平整得过分,显然不是野兽利爪或山石擦碰所能造成,而是被人精心切除的痕迹。
殷红的鲜血早已干涸,在伤口周围凝结成黑褐色的血痂,与透着诡异色泽的新生皮肉相互交错。从伤口深处,隐约能窥见粉红色的肌肉组织,以及青色的血管,那血管偶尔还会微微搏动,似乎在无声地倾诉着往昔遭受的剧痛。
“你还真挺狼狈,究竟是哪个蠢货把你害成了这样?”Azazel目光落在那人为造成的伤口上,心中明白绝非仅仅坠崖所致,眼中不禁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之色。
她沉默着,没有回复,内心却掀起惊涛骇浪。那些痛苦的过往如潮水般涌来,她想起秦宇,那个曾对她山盟海誓,却在生死关头解开她安全扣的恋人。
她在心中默默想着,“曾经以为爱情可以战胜一切,却没想到在生死关头,人性是如此脆弱。也许真的是我错了,是我对爱情的理解太理想化了。”
她曾无数次在黑暗中质问这一切,可如今历经生死,她竟也渐渐理解了生死攸关之时,他当时的恐惧与无奈。她意识到,自己曾经对爱情的信仰过于理想化,把全部的希望寄托在秦宇身上,却忽略了人性的复杂和脆弱。不过,痛苦的泪水还是流了下来。
Azazel见她沉默不语,还在自己面前掉泪。心底无端蹿起一股无名火。只是目睹她这般模样,想到可能是其他人类导致,胸腔中那股怒火便不受控制地熊熊燃烧起来,或许这怒火,可能源自往昔对人类积攒下的怨恨,也可能是出于他都未曾察觉的在意。他猛地凑近,周身散发着危险气息,声音低沉而冰冷:“怎么,到现在还信不过我?觉得我被困在这里,帮不了你?嗯?”
赛菲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她没想到他会如此直接地表达他的不满,甚至似乎有想要为她出头的意味。
这突如其来的维护,竟让她心里突然感觉到一阵温暖——原来自己也是被在意着的。
可这却让她更加犹豫。她害怕一旦说出真相,Azazel真会替她去找秦宇的麻烦。毕竟,秦宇也给予过许多温暖与帮助,即便最后的背叛让她心碎。
犹豫再三,她轻轻开口,声音带着几分疲惫与释然:“其实也没什么,就是谈了个恋爱,失恋了而已。这伤是我自己造成的。”说罢,她垂下眼眸,试图掩盖眼中复杂的情绪。
Azazel皱了皱眉,显然对她的回答并不满意。他冷笑一声,语气中带着讥讽:“失恋?我想起来了,你以前也会为了这种愚蠢的感情,把自己弄成这副摸样吗?人类的感情还真是可笑至极。”
“以前?”赛菲有些诧异,他又不了解自己的过去,为什么这么问。
他将那本她寻觅许久、遗失已久的笔记本,摊开在她面前,“这是你的东西,还给你”。
她检查起这本失而复得的笔记本,原来在他这里。只见工作记录依旧整洁如新,可就在那规整的字迹旁,每隔几页便突兀地出现几行歪歪扭扭的小字。那是她抑郁症间歇性发作时,在工作笔记上不经意留下的宣泄,一个个小字,如隐匿的暗纹,穿插在工作日常的字里行间:
“一定是我还不够好,才没能留住你,没能让这份爱走到最后。”
“我是不是哪里做得不好,才会被同学欺负整整 9年,到现在还在梦里继续折磨我,我明明已经很努力对大家好了。”
“我做了那么多,想要和大家好好相处,可最后还是被讨厌,是不是我根本就不懂得如何与人相处?”
“或许我真的不值得被爱,是我自己的问题吧。”
“是不是我对爱情的理解太幼稚,才会让一切变成这样?”
“我拼命对每个人好,可大家还是一个个离开,肯定是我哪里做错了,只是我还没发现。”
……
“你……全部看过了?”赛菲小心翼翼地问。
“你写的这些,还真是天真得可笑。”Azazel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讥讽,“人类总是把爱情看得那么重要,却浑然不知那不过是自我麻痹、自我慰藉的虚妄情感罢了。”
“不过,”他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与生俱来的高傲与玩世不恭,目光如鹰隼般锐利地落在赛菲脸上:
“你那些被负心人抛弃的悲惨过往,倒是成功勾起了我的兴致。这世间竟还有你这般对人性懵懂,愚蠢天真的小家伙。”
“让我看看,你到底经历了什么。”说着,他将意识探入她的灵魂深处……
他看到了她的童年,那些令人心疼的过往,友情、爱情……像尘封在心底的旧伤,在他眼前一一浮现。
片刻后,发出略带不屑却又夹杂着一丝别样情绪的笑声:“就这?被人欺负的9年?在我看来,这不过是人类社会中最常见的弱小与霸凌罢了。感情的背叛?这不过是稀松平常的戏码,从一开始就能料到的终局。他们接近你,无非是想在平淡生活中寻点刺激,满足自己的欲望罢了。但奇怪的是,你灵魂里居然没有充满仇恨与怨毒。大多数人类在经历这种事之后,灵魂早就被黑暗填满。”
他轻轻摇头,眼神闪过一丝不解:“你没有被仇恨吞噬,这倒是出乎我的意料。”
他声音变得低沉缓慢:“也许,你的灵魂藏着什么秘密。你身上有种不一样的东西,这让我对你愈发好奇了。”他微微眯起眼睛,仿佛要将她看穿。
他继续说:
“但是你要明白,弱肉强食才是这个世界的规律,你的软弱和讨好,只会换来别人更多的恶意。
何必沉迷于愚蠢的感情,倒不如将精力投入到自身力量的提升上。这世间,唯有实力才是永恒的依靠,当你足够强大,那些伤害过你的人,自然会在你的面前颤抖。爱情不过是虚幻的泡影,转瞬即逝,只有力量,能让你掌控自己的命运,无惧任何风雨。”
“人类的感情,真的是愚蠢的吗?”她还是有一丝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