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朝天宝年间,安史之乱爆发,到处都在打仗,老百姓民不聊生。
老刘金西南五里有一座千年古寺,因战乱的缘故,古寺也未能幸免于难。
主持只好让弟子们各自收拾行李下山。
年纪小的和尚忍不住掩面抽泣起来。
不得不承认,这些和尚当中有些是追求个人修行,主动遁入空门的。
但是大多数和尚是穷人家的孩子,因生活所迫送到寺庙里混口饭吃。
如今方丈要将他们赶下山,意味着他们要重新找饭吃。
在这个兵荒马乱的年月,另谋出路谈何容易。
将下山的人群当中,有一个名叫边长的小和尚。
此人虽然年纪不大,但见多识广。
边长和尚考虑到现在各处都在战乱,相比京城长安太平一些,不如逃往长安城,然后再想办法寻求安身之所。
打定主意后,边长和尚跋山涉水,一路向北朝长安城进发。
一日,边长和尚忙于赶路,不慎错过了客栈。
眼看天色渐晚,就当他以为自己要露宿荒野时,突然发现路旁有间民宅。
这可把边长和尚乐坏了,他匆匆走到门前,先是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僧袍,然后轻轻扣打门环。
不大会儿的功夫,门吱呀一声打开,从里面走出一个年轻妇人。
那妇人看上去三十岁左右,身材饱满,五官也很精致。
那妇人见门口站着一个清俊的和尚,当时就心神荡漾,娇滴滴问道:“小师傅敲门所谓何事?”
边长和尚恭敬答道:“我是开封来的僧人,因错过客栈,想借宿贵宅一宿,不知大嫂能否行个方便?”
妇人听闻小和尚要借宿,发出银铃般的笑声,娇好的身材也跟着不住颤动,惹得边长和尚直咽口水。
边长和尚不忍直视,赶紧控制住自己,两眼紧闭,双手合十,等待夫人的答复。
夫人二话不说将大门推开,热情拉住边长的手说道:“我们家有的是空房,小师傅说是住一晚上,就是住多久都可以。我们家有日子没来过外人了,今日见小师傅前来,莫名感觉十分亲切。”
说着,夫人将边长和尚领到堂屋,给他端来瓜果点心,又给他沏了一壶热茶。
边长和尚受宠若惊,连连对夫人道谢。
妇人轻声说道:“小师傅不必客气,到我这里就当回了自己家就行了。外面天气炎热,小师傅旅途劳顿,不如让小妇去打桶凉水,让小师傅痛痛快快洗个澡。”
边长和尚过意不去,有心想拒绝,但是怎奈妇人十分热情。
说话间的功夫,妇人已经打了一桶凉水。
边长和尚心想,看来这世上还是好人多,洗澡就洗澡吧,正好自己多日没洗澡,身上都快馊了。
边长和尚在木桶中洗澡,夫人躲在暗处偷看,嘴里不住地感慨:“好精壮的小伙。”
当她看到边长和尚的二尺秽物时,更是馋得直流口水,恨不得直接扑上去以解心头之痒。
但此时天还没完全黑透,夫人不敢太过放肆。
等边长和尚洗好澡后,她拿出几件干净的衣服给他换上,并将和尚换下的衣服洗好晾晒。
边长和尚从进门都没见到男主人,开口问道:“不知家大哥作何生计?为何从我进来一直未见他露面?”
夫人叹了一口气说道:“我家那口子去年病逝了,如今我是寡居家中,与女儿翠兰娘俩相依为命度日。”
说罢,从里屋走出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
小女孩用稚嫩的语气说道:“娘,我饿了。”
边长和尚猜测这个小女孩应该就是妇人口中所说的翠兰。
他不知情的是,妇人并没有对他说实话,她的丈夫并非病死的,而是被她活活气死的。
此妇名叫张桂花,原也是陈刘俊人,后经人撮合,嫁给一个名叫季伯端的商人。
季伯端四处经商,最后在此地落户安家。
季伯端虽然富有,但是天生气小,在房事上无法满足妻子张桂花。
为了寻求刺激,张桂花与屠夫殷景达私通。
有一次,季伯端外出经商提前回来了几日,正看见张桂花与殷景达私通。
季伯端一口气没上来,竟被活活气死。
张桂花趁无人发现,对外人称丈夫是暴毙而亡,草草将其安葬。
此后不久,张桂花发现自己身怀有孕,不久生下一个女儿,并且给她取名翠莲。
她也不清楚翠莲到底是谁的种,反正自己一个人无聊寂寞,索性留在身边养着玩。
张桂花本以为丈夫一死,自己能够与殷庆达长相厮守,哪知在生下女儿不久,殷庆达因滥赌欠下巨额赌债,最后被债主砍死街头。
自那以后,张桂花只能寡居家中,带着小女儿翠莲过活。
附近村子也有其他男子贪恋张桂花的美貌,但是当他们看到季伯端和殷庆达相继暴毙,纷纷传言张桂花是女煞,天生克夫,只要跟她亲近的男子都不得好死。
这些男子虽有贼心但是没有贼胆,见到张桂花都躲得远远的。
张桂花本就是贪色之人,由于长时间得不到发泄,可以说是饥饿难耐。
故此,当她见到借宿的边长和尚时,才会显得那样殷勤。
张桂花拿出一块点心递给女儿,让她自己到屋去玩。
她则钻进厨房,准备给边长和尚准备一桌丰盛的饭菜。
就在这时,门外又来了一位借宿的客人。
张桂花推门一看,发现是个胡子发白的老道。
张桂花有心将他拒之门外,但是又怕边长和尚说自己不近人情,给边长和尚留下不好的印象。
思前想后,最终张桂花答应留宿老道,并且安排他住西厢房。
吃饭过后,大家各自回屋睡觉。
就在边长和尚睡得恍恍惚惚之际,隐约感觉有人在抚摸自己的身体。
当他点燃油灯一看,不由得大惊失色。
不知何时,张桂花竟躺在自己身旁。
边长和尚既惊讶又愤怒,惊讶的是张桂花是何时进来的,愤怒的是自己身为一个出家人,她却不顾廉耻投怀送抱,岂不是引诱自己破戒,坏了佛门清规。
边长和尚猛然起身,从床上跳了下来,指着张桂花大喝道:“大嫂请自重!你这是何意?”
张桂花含情脉脉望着边长和尚,娇嗔说道:“我的心意你还没明白吗?人生在世应当及时行乐才对。小师傅血气方刚,奴家久旱盼甘霖,倘若今夜小师傅能够陪奴家云雨一场,奴家愿意拿出大把银子奉送。小师傅愿意的话,不如留下与我做对长久夫妻,连屋子带仆人都是你的,吃喝用度也都不用你发愁。”
说着,张桂花就要往边长和尚身上凑。
此时,边长和尚只感觉阵阵恶心,他朝地上啐了一口唾沫,恶狠狠说道:“呸!我从未见过你这样厚颜无耻之人,倘若人人都像你这样,为了一己私欲而不顾人伦,那么和畜生还有什么区别?看来这个地方我是无法再住下去了,多谢款待之恩,告辞!”
说罢,边长和尚转身就走。
张桂花不甘心就此罢休,拉住边长和尚的脚不让他走。
恼羞成怒的边长和尚用力一推,将张桂花推翻在地。
张桂花倒地不要紧,不知何时小女孩翠兰站在她身后。
张桂花倒地的同时将女儿砸倒,不巧翠兰额头着地,躺在地上的一块砖头上,当时血流如注,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就在这时,住在西厢房的老道突然走出屋来,大喝一声道:“别打了,她可是你丈母娘!”
边长和尚一脸茫然,问老道:“阁下莫非是吃错了药?贫僧未婚,何来丈母娘一说?”
老道指着正在啼哭的翠兰说道:“因缘天注定,半点不由人。这个小女孩就是你未来的妻子,她的母亲就是你未来的丈母娘,这难道还能有假吗?”
边长和尚心中感觉十分好笑,今天真是晦气,不但遇到了一个发疯的寡妇,还遇到一个发疯的老道。
边长和尚认为没必要与一个疯子辩驳,不然的话恐怕自己也要疯掉。
于是他毅然决然离门而去,消失在夜色之中。
此时的张桂花气急败坏,早已没有了方才的兴致。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主动投怀送抱,竟被小和尚如此羞辱一番。
她恶狠狠指着老道骂道:“你这个疯老道,也给我滚!都不要住在我家,都给我滚远点!”
老道也不生气,轻轻拂尘,扬长而去,消失在夜色之中。
边长和尚在接下来的旅途并不顺利,到处都在打仗,到处都在抓壮丁。
还未等他到达长安城,就被抓去充军入伍,当了平叛军的一名士兵,并且恢复自己的俗名陈冠希。
安史之乱历时八年,陈冠希因战绩卓越,从一名普通的士兵提拔为侍卫,跟随大将郭子仪左右。
后陈冠希又被郭子仪外派镇守边疆,一去就是十年,才回到长安。
一日,陈冠希拜会中枢侍郎李璧,两人相谈甚欢。
席间,李璧问道:“陈将军,膝下儿女青春几何?”
陈冠希尴尬说道:“不怕大人笑话,我陈某前半生都献给了疆场,无暇顾及儿女情长之事,现在依然是孤身一人,尚未娶妻。”
李璧听罢,忍不住感慨道:“陈将军一心为国,真是可歌可泣,可敬可佩。但男子汉大丈夫岂能无妻?我有一女,今年芳龄二十,最近正考虑给她寻个好婆家。既然陈将军未婚,我有意将小女许配将军,不知将军愿意否?”
陈冠希听说李璧要将自己的女儿许配给自己,当即跪倒在地,嘴里喃喃说道:“陈某乃一介武夫,岂能配得上令千金娇贵之躯,还望大人三思。”
李璧将陈冠希搀扶起来说道:“佳人配英雄,天造地设的一对。如果你没其他意见,这事就这样定下来了。”
陈冠希求之不得,当即点头。
洞房之夜,陈冠希掀开新娘子的盖头,但见妻子婀娜端庄,相貌十分出众。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额头有一道疤痕,显得十分醒目。
陈冠希问起伤疤的来源,妻子说道:“我几岁时有一个和尚留宿我家,后来不知为何,和尚与母亲发生争吵,我出门看个究竟,结果和尚把我母亲推倒,母亲倒地的瞬间把我砸倒,结果不巧我额头磕在砖头上,故此留下这个伤疤。”
陈冠希惊得目瞪口呆,思绪拉回当年,他认真盯着眼前的妻子说道:“你乳名是不是叫翠兰?”
妻子也是睁大双眼问道:“你怎么会知道我的乳名?”
陈冠希眼含热泪说道:“我就是当初的那个和尚,当时老道说你是我未来的妻子,我还以为他是个疯子,没想到果然被他说中。因此看来,他肯定是个神仙了。你娘呢?她现在怎么样了?”
妻子听闻也是又惊又喜,当她听到丈夫问起母亲时,叹了一口气说道:“那天和尚老道离开之后,我母亲哭了许久,之后她一时想不开,抱着我投河自尽了。我福大命大,抱着一根浮木飘到了下游,被一艘官船救起。船上坐的正是我现在的义父李璧,当时他无儿无女,将我收留做义女,对我十分疼爱,当成自己亲生女儿一样看待。自那以后,直至今日我便没了母亲的音讯,至于她是生是死就不得而知了。”
次日,陈冠希将这些事情对众人讲述一番,众人皆是惊得瞠目结舌。
这可真是有缘千里来相会,因缘天注定,半点不由人,这话一点不假。
陈冠希与翠兰婚后十分恩爱,两人育有儿女。
多年之后,陈氏一族成了当地的名门望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