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杀人啦。”
有气无力的吐声，段念知道屿曦是在用这种方式安慰他。
通过契约的链接，灵兽能感觉到主人的情绪，主人也能感受到灵兽的情绪。
可还是很悲伤。
没办法不悲伤。
梦里的场景有时候醒来都会觉得太过真实，久久难忘，更何况是停留在脑海里的记忆。段念好几次告诉自己那不过是另一个人的人生，与他无关，可稍微一松懈，那种情绪又会占据内心。
这个世界就是属于段念的世界，段念就活在这个世界里。
回不去了。
“不对，你真想勒死我！我死了，谁帮你成神！”段念咬牙切齿，用力摘下缠绕在脖子上的青铜小蛇。
古朴的青铜面具里是淡淡的笑意。
......
......
有人说世界其实是一只巨大的乌龟，祂游荡在浩瀚无垠的空间里，将遇见的一切东西吞下，不论好坏。所以世界上才会有秘境突然出现，慢慢的融入真实的世界。
才会有魔窟出现，祸害世间。
世界就这样变得越来越大。
这个神话不知真假，毕竟没有世界学界的认证。
不过段念早起是真的。
十年的生活里，他难得起了个大早，去到学校。
今日阳光不错，透过窗户落在书桌，撒在洁白花朵的叶片上，照耀枯萎的花儿。段念的座位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前方的桌子上就有一捧快要枯萎的花。
那是给江尘川的。
段念挠挠头，他在犹豫。
“要不要给自己搞一捧？”
吁嘻？
契约空间内的屿曦不解。
段念没有将祂放出来，他没法解释屿曦的由来，只能将其留在契约空间里。
不过屿曦好像不太喜欢待在里面。
“段念。”
温柔的声音响起，不大不小，并不是同班的同学。
“余老师，早上好。”段念看清了那人的脸庞，站起身来打个招呼。
余老师，余漪，原本九班的历史老师，现在是九班的班主任。
“早上好，你刚回来，身体恢复好了吗？”
“没事的。已经好了，医院的医疗水平还是不错的。”段念微笑着说道。
就是有点贵。
还好不需要自己花钱，学校和政府报销了。
“本来想提前把枯萎的花都收走的，没想到你来得那么快。迫不及待的想要领取你的第一只灵兽？”余老师微笑着走到讲台，抱起三捧枯萎的花。
“嗯，确实有些期待我的‘第一只灵兽’。”段念扯出笑容，屏蔽契约内某样东西吁嘻，吁嘻的叫声。
“那就跟我来吧，顺便帮我把花收走。”
“好。”
抱着班级里的四捧白花，段念跟着余老师离开。
“说实话很不好意思，你来得太晚。联邦政府准备的灵兽都被领走了，没有一只剩下。所以学校自掏腰包为你买下一只。”余漪可惜的说道。
“啊？”段念挠挠头。
这个剧情，有点熟悉，又有点意外。
每年联邦政府都会为高三学生准备灵兽，这些灵兽都是从主城里培育出来，再运送到下属的子城。
不同于延冰城和北川城这样只能容纳几百万人的小城。
主城的规模十分庞大，坐落在空间系数最稳定的地方，千年来都没有秘境直接出现在主城内的事件发生，能容纳几千万人在其中生存。
而整个东洲共有近百座主城。
每一座主城都被允许掌管十二座子城。
延冰城与化作废墟的北川城的主城都是同一座，便是被称作陨落星辰之地的————
坠星城！
各个主城都有着不一样的理由，比如主城里的培育技术更加先进，流程更加完善，更富有爱心等等等等，但最为核心的是，培育灵兽，是一件报酬极为丰厚的事情。
没有一座主城愿意让出这份肥差。
段念并不觉得他是一个倒霉蛋。
他只是醒得太晚。
如果抛去运输的过程中出现稍微的损失，再抛去有些家庭会为子女准备灵兽放弃官方准备的灵兽，再......
这都没有剩下的！
造！
将花丢进沿途的树丛里，段念忍不住发问，“今年的灵兽是不是有些太少了。”
不应该啊。
往年运来的灵兽都会剩下不少。
任人挑选。
“据说是运输路上出了意外，有一只性格极为狡诈的落叶螳螂带领一些灵兽跑了出去，也许已经有灵游军去找回，不过时间可不等人，距离高考还有四个月，你的进度本就慢上一些，再拖下去就落后太多。”余老师依然温柔，将花轻轻的放在树丛下。
它们会慢慢掉落，腐化，成为树木的肥料。
世界的一年被分做四季十二月，以四季神和十二月狼身上出现的自然规律划分。高考被定在每年的七月十五，文武各占一半。
现在已经是三月的十七号。
只有四个月的时间培育灵兽，的确很紧。
段念要早点获得“第一只灵兽”开始训练。
“也就是说我无法获得，寒枪鹤，落叶螳螂和星岩猪其中的一个？”他有些失望。
“对。”余漪点头。
“好可惜。”
落叶螳螂！
如果能挑选的话，段念本来便想要一只落叶螳螂。
木属性的落叶螳螂是御三家里最容易养活的灵兽，啃啃北川安置区里面的树叶就能维持生活。
不过冰属性的寒枪鹤也很帅，作为水属性的下属属性，它前期的成长与战斗力都极为不错，有不少人就是因为挑选上寒枪鹤而进入更好的大学。只不过寒枪鹤的进化形态所需要的材料实在是太过昂贵，在成长的后期花费巨大。
土属性的星岩猪段念根就本毫不带考虑，需要吃陨石的猪见过没。
你值得拥有。
“对了，还没问小曦需要吃什么呢？”段念想到屿曦。
祂似乎不需要吃喝，从未见其提起过。
祂是妖属性，难道是要吸人阳气？怪不得起床的时候全身酸酸的。
咦，要多补补才行。
“到了。”
没多久便来到后山。
说是后山，其实不过学校里是地势凸起的地方，这里有座仓库，仓库里多是堆放着废弃的物品。
“这是老师们给你准备的灵兽。这种事还是第一次出现，老师们也没什么经验，你去看看它吧，若是不满意的话......”
年久失修的门被推开，吱呀作响，段念没有听清余老师后面的话，他的目光落在阳光照射的地方。
笼子里是深棕色的生灵。
竟然是这种灵兽！
光照到对方身上的时候，段念的眼眸一亮，拿出手机打开程序，镜头对准那只灵兽。
【名称】：捉影猴
【属性】：暗
【类别】：灵兽域——毛界——尾猿系——捉影猴族——捉影猴亚族。
【种族等级】：士——将。
【自然平均等级】：无数据。
【外貌特征】：头小，四耳，耳形如羽毛，眼睛淡灰，全身大部分地方被深棕色的毛发覆盖，小臂到手的部分为虚幻，小臂不愿意被触摸的时候会无法触摸，尾巴圆形，末端分化，类似人类的手掌。
【已知进化类型】：影武猴，没影猴，千影猴。
【数量】：罕有。
捉影猴！
罕有级别的灵兽，在市场上的价格能炒到将近三十万一只！
不敢相信，学校竟然会这么大方。
繁多，普遍，稀少，罕有，珍奇，唯一，这是灵兽稀有度的评级。罕有的灵兽并不一定就会比繁多强大，只能代表数量的多少，最主要的还是看御灵师如何培育。
就像多如路边野狗的皮卡丘，在小智的手上一样无敌。
可少见的东西本身就有让人喜欢的魔力，更何况捉影猴并不弱，特别是它的尾巴！
尾巴，不对，尾巴怎么少了一截！
缺少尾巴的捉影猴是不完整的！
“余老师，它......”段念指着躲在阴影中的捉影猴。
“你也注意到了，这只捉影猴的尾巴少了一截，不然价格太过昂贵，学校也难以承受。”余漪清雅的面色平淡如水。
心如止水，也难怪会被安排在这个时间点担任九班的班主任。
“可是捉影猴最重要的便是它的尾巴......”段念没有再说话。
有个小家伙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吁嘻，吁嘻嘻，吁嘻，嘻嘻嘻嘻......
屿曦的声音连珠炮一样不带停。
眉头从紧锁的状态被慢慢抚平，段念的眼睛明亮，如同大卡车前炽热的大灯。
你是说，秩序对于世界的改变还没有结束，待在你身边的灵兽会出现不一样的变异！出现新的灵兽品种！
吁嘻～
骄傲的轻哼，段念能想象出祂挺起胸膛的模样。
呱！
这就是歪瓜！
秩序神就是秩序神！
不对，如果妖气能改变灵兽，会不会改变人？
他低头看着脚尖，怪不得今天起床感觉怪怪的，自己的身体是不是也有了变化。
注意到段念的动作，余漪内心轻叹。
学校确实有些愧对这孩子。
经历那样的生死时刻，才从医院重伤恢复，又遭受心里上的打击。捉影猴很好，可少了尾巴的捉影猴，是远远不如那御三家的灵兽。
买下它不过是上面子过得去。
“段念......”话还没说出口，余漪便看到对方握紧拳头。
“好，就决定是你。嘿嘿！捉影猴。”他斗志昂扬。
变异，变个超级赛亚人出来！机械飞升也不错！
没有犹豫，段念走进仓库，来到捉影猴的笼子前。
影子笼罩对方。
嘤影～
捉影猴转过身，一边吃着手里的香蕉，一边泪流满面，泪珠接连不断。
捉影猴的前臂虽是虚幻，可它愿意的话便能触碰实体。
感觉，没什么斗志。
不过不怕，我有歪瓜！
段念伸出手，捉影猴犹豫半分，也伸手。
一大一小的手掌触摸在一起。
眼底出现虚幻的金黄色宫殿，契约的幻象在身后出现，那是一个诡谲的阵法，无数光环像是复杂机器里统一协作的齿轮，在规律的转动，有溢出的灵气犹如数道触手，又像是锁链。
缠绕捉影猴的身躯。
对方没有反抗。
只是呆呆的看着段念。
心灵中传来一句话。
跟你契约有香蕉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