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
他转身逃离，手上灵光闪烁。
风衣男子想召唤出他的另一只灵兽，那只灵兽可以骑乘，背着他逃离这里。
看着那仓皇逃脱的背影，段念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不能让他逃掉！
“屿曦，妖...”
妖灵之风。
青铜小蛇稚嫩的声音空灵而威严。
“妖灵之风！”
指令已下达。
吁嘻～
青铜小蛇在空中起舞。
天地色变。
诡异的风不知从何而起，轻柔的吹刮过段念的背后，却没有丝毫伤害到他。
耳边有青铜钟撞击的声音响起，仔细听，瘆人的哭嚎声藏在风的缝隙中，仿佛有诡异而无形的蛇状生灵开始在虚无中游走，杂乱的缠绕在一起。
涌向逃跑的人。
快。
快！
风衣男子转头看去。
风里什么都没有，他却感觉寒毛直竖。
不对，风衣，怎么在消融！
风追上了他。
悲鸣还未出声便湮灭无形，身躯开始消融，直到在妖灵之风里消散。
什么都没留下。
“好，好强！”段念呆滞的看着消融的风衣男子。
没有鲜血四溢，没有内脏散落，甚至没有悲惨的尖叫。只有一个人从眼前消失，就像一个代码从游戏里删除。
没有实感。
可身体突然一抽搐，汹涌的疲惫感吞噬段念。
腰好累。
感觉身体被抽干了。
他倒在雪地里。
掉落的匕首反射天光。
......
......
东洲联邦中部。
帝尊城。
“大，哈，哥，哈，是，祂吗？”一手扶着柱子，段天胜喘着粗气。
狂风吞没声音。
没听清。
段天嬴却清楚的知道自己二弟要表达什么。
“多半没错，妖祖屿曦，新的秩序神。”段天嬴看着天边风起云涌，忽闪忽暗，“天念，你为之付出生命也要埋葬的东西。可祂还是苏醒，诞生在世上。”
“唔，老三就是个犟脾气，说什么也要封印。倒不如让我们给祂正常降生，也许能将神握在手里。”段天胜抓起几块糕点塞进嘴里。
“天念是对的，这十年兽潮愈发多起来，魔窟如井喷一般。十年前如果再加上一个神的降生，整个东洲怕是生灵涂炭。以天念的能力和那说一不二的性格，我惊讶的是祂竟然能成功降生。”
段天嬴轻叹。
“天命当真不可违吗？”
“老三是对的。可惜了段念，我是真喜欢那孩子，聪明得不行。跟着老三，现在却是消息全无，不过这神的降生可太热闹了。大哥，你看，有一群卧岩猪在天上飞......”
......
......
“延冰城电视台播报，延冰城电视台播报。十日前，进入秘境的第七高中九班遭遇兽潮袭击一事已经调查结束。出行队伍一共五十三人，已确定十二人死亡，分别是四位学生，三位带队老师，以及五位随行护卫的灵游军军人。重伤七人，轻伤十五人。除此之外，还有一位......”
“延冰城电视台播报...”
“这是，哪？”
后腰依旧酸涩，段念却还是直起身子，靠在身后的墙上。
床头的水果，窗边的花朵，周围的场景极为熟悉，特殊的味道让思绪变得迷幻。有一道熟悉的身影坐在床边，夕阳的橙光下，扎着马尾，有些像那个照顾他十年却没有怨言的人。
“妈...妈妈？”他轻声呼唤。
“我不是你妈妈。”低沉磁性的声音带着无奈却没有意外。
段念这才看清。
那是一个消瘦的男人，扎着马尾。
“额，不好意思。”
都快忘记我穿越的事情了，也不知道妈妈还好吗？
段念的情绪一下变得低落，只是顺着射来的橙光，呆呆的看着窗外的夕阳。
“段念，北川城人，十六岁，今年高三，就读于延冰城第七高中九班。父亲段悟，母亲卢音。北川城在四年前一场废土级天灾兽潮里毁灭，近两百万人死亡，只幸存将近万人，你的父母也在那时被确定为死亡，你是为数不多的幸运儿。那年你十二岁，被安排在如今延冰城的北川安置区。”扎着马尾的中年男人转过身，念着手机上的资料。
“你是？”段念皱起眉。
对方这段话没有任何错误。
世界学界将兽潮分为九个等级，分别是无损，恐慌，骚乱，动乱，援救，撤离，废土，堙灭，灭世。
第七级别的废土级天灾兽潮，令北川城化为废墟，百年之内都无法再成为人类居住的地点，只留下废弃的钢铁丛林，偶尔令人怀念。
段念在努力追忆，可那次兽潮的记忆不回想还好，越回想就越模糊，如同陌路的赌徒，越赌越无。
想不起上学的记忆，想不起家的样子，甚至想不起父母的脸庞。那段人生仿佛根本不存在，就像他十年的植物人生活。
“我是被派去援救你们的灵游军小队队长，杨衍。”杨衍指着胸口的徽章。
盛开的玫瑰之后是隐秘的虚灵，那是五军之一灵游军的标志。
段念知道灵游军，不过接触甚少，仅仅只是知道，倒是那作战服令他极为感兴趣。
好像在哪见过。
“我们第一次搜寻时没有找到你，当时还有几位失去行动能力的重伤学生，我们只能先护送回去。转头再进行第二次搜寻，在这里先对你说声抱歉。”杨衍站起身，近乎九十度鞠躬。
“没...没关系的。”段念慌忙的摆摆手。
“好，现在进入正常的流程。我想知道当天发生了什么？”杨衍坐下，拿出一本小本子与笔，像是要认真记录。
对方的转变有些快。
弄得段念的思维有些停滞，眼神不自然的看向右下方。
“我...我不记得了！我只记得有人把我塞进一具灵兽的尸体里，我躲过了兽潮。除此之外，我什么都不知道！”
他突然左手扶额，面色变得异常的扭曲。
仿佛一回忆就会带来巨大的伤害。
“你别激动，如实说出来就好。只是正常流程的询问，对每一个人都这样。和我们发现的情况一致。我们找到你的时候，你正躲在那只雾鸣鹿的肚子里面，很聪明的做法。”收起纸笔，杨衍好像接受了这个答案。
雾鸣鹿的尸体里，他不是从肚子里爬出来了吗？难道是那条青铜小蛇做的？
段念的内心疑虑。
青铜小蛇屿曦！
真厉害！
不过它去哪了。
心连心的感觉还在，段念却没有找到屿曦。
可是太阳找到了家。
夕阳坠落，窗外天色渐暗。
屋里没有开灯，对方也没有再开口，好像就如杨衍所说的一样。
只是走个流程。
电视闪烁的灯光开始吸引人的注意力。
“延冰城电视台播报，延冰城电视台播报。经过世界学术界讨论，十日前出现的秩序神妖祖屿曦已经被确定为属性神。祂的出现代表一个全新属性的出现，被命名为妖属性。”
“妖属性也被认定为第十四个主属性。是除了金，木，水，火，土，风，雷，光，暗，时间，空间，生命，死亡之后出现的第十四种主属性......”
“杨...杨队长，请问秩序神是什么？”看着电视台里的播报，段念没有在脑海里找到想要的信息。
似乎对这方面的知识有点脑袋空空。
“哦。”杨衍有些意外，但还是缓缓开口，“高中的课程确实不太会提到这些。”
“秩序因为秩序神的诞生而出现，却不会因为秩序神的死亡而消散。”
“这句话刻在我们专业楼，大学历史系学院的门口。”杨衍走到窗边，“它就是字面上的意思。举个例子，善良的出现是一位代表善良秩序神降生在世界上，但在人类的历史里却从未找到过善良神的记载。”
“也许只是没被发现，也许祂已经死了。但并不重要，善良出现后便不会消失。”
“世间永远都会有善良的存在。”
段念点点头，却有些惊讶。
“神，也会死吗？”
青铜小蛇屿曦如此强大，无法想象有什么能杀死祂。
“当然，在未成长起来的时候，神灵也会死亡，甚至成长起来也可能会死。”杨衍像是想起什么，笑着说道。
“那，为什么我不知道其他的神灵信息。”
如果每一次神灵的诞生都是这般异象，都让所有人知道祂的降生，人们怎么会不知道有多少神灵。
“祂们出现的时候你活着吗？”杨衍反问。
“好像，没有。”
“那就对了，神的诞生会昭告天下，却只有那时活着的人才会知道。”杨衍就像一个温柔的老师，讲述他知道的一切。
天已经完全暗下来。
交流许久，段念才想起，似乎没有看清对方长什么样子。
“好了，时间差不多。”杨衍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放在段念面前。
“这是？”
“这是加入灵游军的合同，你考虑一下。”杨衍绕过病床走到门口。
“加入军队，我吗？我还是学生。”段念不理解。
只是聊着聊着便拿出一份合同。
图什么？
“只是我们小队的预备役。没问题，这是完全符合流程的事情。你考虑一下，确定加入的话可以去军方的业务大厅。”杨衍打开门，顺手拿起挂在墙上的风衣，耸耸肩，“苏醒就代表身体恢复结束，你应该可以出院了。”
啪！
“队长，我们可以走了吗？”女孩从门外探出头，啪的打开房间的灯。
屋子瞬间变得明亮。
灰白的风衣披在身上，杨衍眯着眼露出一个笑容。
“我期待你的加入。”
却没有看到段念藏在纸下的手指止不住的微颤。
那张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