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光交错!
宛如碧波轻泛,水面上的一个粼粼浮起。
张弓者的头颅,便在光芒交错的一刹那,高高飞起。
“——噗!”
血柱如泉般冲天喷出,几乎喷了一丈高。
而就在血柱冲天,张弓者颓然倒地的刹那中,曲虞已经越过他的身旁,毫不停歇地开始了下一轮杀戮。
“你到底是什么人……啊!”
“去……死!”
“武者!是修炼有成的武者!”
“快跑……”
“……速通报寨主!”
惨叫声连连响起,若说一开始,这些山贼还有抵挡的勇气,但曲虞身形如狐,杀戮如虎,一轮冲杀间,至少两位数的山贼便已经被他收割了性命。
剩下的几名山贼丧了胆,再也不敢搏命,拔腿向寨门里冲去,但曲虞的速度远比他们想象得更快。
曲虞卷起衣摆擦了把溅到脸上的血,只一跃,一踏,一抹,那几名山贼还未逃进寨门,便已经丧命倒地。
两把砍刀,此时已经像是刚刚从血池里捞出来一样,满布着粘腻的鲜血,刀刃上本来就有的卷折更深,看起来已经是钝了。
“才杀了二十几个人就如此,那两个山贼果然不受重视,只能用这种劣质砍刀。”
曲虞摇摇头,抛下两把砍卷了的钝刀,擦擦手上的血痕,从地上拾起一把山贼们遗留的长刀。
精钢长刀。
看来这里的山贼,和最开始那两个山贼不一样,已经属于这个山寨中的核心成员了。
长刀开刃,兵锋冷厉,上面没有丝毫卷折,看起来仿佛连根毫毛落在上面都会被横腰斩断。
曲虞细细端详,只见刀柄之上,赫然镌着一行刻文。
“清池城守兵防匠造——云山宗王六代二十一年御造。”
“清池城守……兵防匠造,原来是清池城防军中的制式长刀,却没想到在这座山寨中出现。难道这座‘蛮牛寨’的山贼,下山的时候还洗劫了城防军的武库么?”
曲虞眉头微挑。
抬起眼眸,看向前方。
此时寨门之后,营房之中,已经有不少山贼被刚才的动静惊起,来到了营寨中,直愣愣地看着一地血泊里的曲虞。
虽然他只孤身一人,但浑身浴血,站在二十多具尸体间的他,就好像一个修罗杀神一般,让那些山贼们只敢聚在场中,与他对峙,却不敢第一时间举刀相向。
“小子……你是何人,来我‘蛮牛寨’有何事!”
一个满脸横肉,膀大腰圆的山贼一手按弓,一手持刀,对着曲虞,小心翼翼地向前微微移了一小步,对他吼道,但色厉内荏之相,已经毕露无疑。
曲虞扫了一眼营房,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对那人问道:
“你们寨主呢?”
“你想见寨主?哪里的狂徒,自以为有点功夫就敢来闯寨……”
曲虞双睑微微垂下。
他一脚抬起,落下,一柄半截刀尖没入地面的长刀便落入了曲虞手中。
随手一抛,看起来并未如何用力,但那柄长刀却插入了寨门旁的一方石锁中。
在场的山贼,顿时都变得鸦雀无声。
石锁粗粝,但即使是张弓搭箭,借助弦线之力,往往也只能让金属箭头在石锁上溅出一个火星。
想要随手一抛,就让一把长刀深深没入石锁,这需要何等的力道和手法?
至少在场的寻常山贼无法想象。
而他们这时也终于明白了寨门口那十几个“同袍”被曲虞不费吹灰之力杀尽的原因。
“……果然是武者,还是入了品级的武者。”山贼们心照不宣地交换了个眼神,却不约而同地各退一步,只留下那个为首的横肉壮汉,身体微微颤抖,与曲虞相对。
“……”
那山贼强撑着自己的身体保持平衡,却还是在双膝的微弯和呼吸的急促中泄露了内心的动摇。
“你不配与我当面,叫你家大人来。”
曲虞摇摇头,漠然无情道。
这理应是一句充满了羞辱的话,但那个山贼此时却身体一抖,如蒙大赦,什么狠话也不敢放,低着头匆匆离去了。
在场只剩下曲虞和营寨内越聚越多的山贼们。
闻听讯息的山贼从一个个营房里赶过来,但得知寨门前是一个“入品武者”后,却怎么也不敢动作。
人头攒动,场间骚动,但百人之众,却被曲虞一人堵在营门口,不敢出入。
曲虞拄刀而立,远眺睥睨,看着营寨中蚁丛的山贼,如看猪羊。
……
“你说什么,有一少年入品武者来寨中寻衅?”
山寨大堂,一个身材壮硕,双目如电,太阳穴高高鼓起的男子从主座上站起,视线冷冷扫在眼前正跪地颤抖不止的横肉男子身上。
“……是,寨主。那人还声称,要夷平‘蛮牛寨’,替天行道……”
满脸横肉男子,似乎因曲虞之前的藐视而心怀怨恨,在话中添油加醋道。
“夷平山寨?替天行道?”
蛮牛寨寨主闻听此言,不怒反笑。
“哈哈哈哈!
“……哪里来的狂徒,如此大胆!居然一个区区少年就妄图夷平我蛮牛寨,莫非是从哪个山沟里的野宗门里冒出来的愣头青么?!”
寨主笑声狂怒,毫不畏惧,但身旁一个正捻着山羊胡须的老头却皱着眉头,对寨主劝说道:
“寨主,我蛮牛山地形崎岖,易守难攻,且山下还有‘点子’盯梢,就连官兵都不知寨中情形,这武者却能闯到寨前,只怕其中有诈,不妨再派人从后山向下看看,会否有官兵埋伏。”
此言老成,不仅是那满脸横肉男子心中暗觉有理,就连寨主都点了点头。
“羊官说得不错,此子虽然狂妄,但未必背后没有倚仗。而且山下的‘点子’现在还没有报上音讯,恐怕事出蹊跷。羊官,你且替我打探一番。”
寨主满脸肃然,对羊官嘱道,那山羊胡老头连连点头称是。
寨主又回过头,看着满脸横肉男子,冷冷一笑。
“刘五成,替我取来我的环首大刀,待羊官为我打探完毕,我便去将兀那狂徒的脑袋斩下喂狗!”
闻听此言,满脸横肉,名为“刘五成”的男子大喜过望,跪倒在地:
“寨主神威!以寨主武功,相信定能让那狂徒授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