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摸黑翻进钟楼时，我左胸的怀表开始倒着走。老瘸子第三条腿“咔咔“响得跟催命符似的，他边撬齿轮锁边骂：“你爹当年就爱把钥匙藏裤裆里，这毛病真传给你了！“
洛林突然捂住我嘴。头顶传来齿轮咬合声，月光透过钟盘缝隙照进来——十二个青铜圣徒像在穹顶转圈，眼珠子滴着红色机油。他们唱诗班的位置分明组成了我后背的龙鳞纹。
“瘸子！“我压低嗓子，“你他妈确定要拆的是这根轴？“
“废话！“老瘸子一扳手砸飞生锈的螺丝，“当年你爹把龙火余烬塞进大本钟，就指着...“他突然闭嘴，机械耳转向东南方。
蒸汽飞艇的轰鸣混着钟声碾过来。我扒着窗缝看见白银骑士团长站在艇首，这孙子换了套镶满逆鳞纹的动力甲，手里拎着把链锯圣典。
“血狼！“他声音经过扩音器带着电音，“你心跳还剩十九分钟！“
我低头瞅见怀表玻璃裂了，表盘渗出金红色液体。洛林突然拽着我领子往后仰，链锯圣典“轰“地劈进我们刚才蹲的位置，砍得齿轮碎片乱飞。
老瘸子趁机把第三条腿插进主齿轮箱：“转起来！转起来啊！“钟楼突然震颤，大本钟的时针开始疯转，我怀表倒走速度直接翻倍。
“你特么在加速时间！“我揪住老瘸子衣领。这货咧嘴笑出满口钢牙：“龙火余烬就在时间夹缝里，得比心跳跑得快...“
钟楼外壁突然爬满冰霜，飞艇的蒸汽引擎结冰坠毁。团长直接跳进来，动力甲碾碎两排长椅。我后腰的龙鳞纹突然发烫，视线里所有东西都多了层金色网格——这孙子动力甲的能量节点全他妈在胯下！
“洛林！撩阴腿！“我甩出撬棍的同时，洛林的重剑已经捅进动力甲裤裆。能量核心过载的蓝光里，团长面甲弹开，露出半张机械脸——右眼嵌着我爹的怀表！
怀表突然炸出金线缠住我手腕，父亲的幻影在蒸汽里闪现：“儿啊，龙火余烬其实是...“话没说完就被齿轮声淹没。老瘸子鬼叫着拽断主发条，大本钟“咣“地停摆，震得所有人七窍流血。
时间突然静止。飘在半空的齿轮停转，团长喷出的血珠凝成红宝石状。只有我能动，怀表彻底融进手腕，形成个龙首纹身。
“欢迎来到时隙。“穿修女服的机械娘从钟摆里钻出来，她脖子上的绞痕跟老瘸子第三条腿纹路完全一致，“偷时间的贼。“
我瞅见她裙摆下的机械触手正在偷团长怀表：“你谁？“
“你爹的姘头。“她弹了下我胸口的金属肋骨，发出编钟似的回响，“也是往你胚胎里塞龙鳞的罪魁祸首。“
静止的时间突然沸腾，所有人恢复动作的瞬间，钟楼地板塌了。我们掉进个倒流的沙漏空间，父亲的全息影像正在每个沙粒上重复死亡瞬间。
机械娘用触手卷住我脚踝：“龙火余烬就在你...“
洛林的重剑突然劈开沙漏，现实世界裹着暴雨砸回来。我们摔在钟楼残骸里，怀表纹身显示心跳归零。但奇怪的是，我还能听见双重心跳——另一道来自地底深处。
白银骑士团长爬出废墟，他机械眼疯狂闪烁：“原来你才是容器...“动力甲突然自爆，气浪掀飞他半个身子。我捡起滚落脚边的机械眼，里面映出父亲被锁在机械龙脊椎里的画面。
老瘸子突然狂笑：“成了！龙火余烬到手！“他摊开手掌，掌心躺着颗跳动的水晶心脏——每下搏动都让时间扭曲一次。
洛林剑柄红宝石突然炸碎，他银瞳仁流出水银：“你偷的是守墓人的...“
话音未落，整座城市的大钟同时响起。机械巨龙残骸从云层俯冲而下，它脊椎处有个正好能塞进水晶心脏的缺口。我后背龙鳞纹开始剥落，露出底下发光的机械回路。
“完犊子，“我摸着完全金属化的胸口，“这下真成钟表了。“
老瘸子把水晶心脏抛过来：“接着！这是你爹的...“
心脏接触皮肤的瞬间，我听见两百年前龙类的咆哮。所有齿轮开始倒转，父亲的幻影在暴雨中凝视我：
“现在，点燃龙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