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栽进臭水沟的瞬间，洛林的重剑卡在排水口成了临时塞子。老瘸子从裤裆掏出个生锈的呼吸器砸给我：“憋用肺！你喘气跟喷金粉的烟花筒似的！“
我这才发现每次呼吸都往外飙金粒子，活像个人形烟花。污水突然沸腾，浮起密密麻麻的机械水蛭——这玩意专吃魔法能量。
“游！你特么倒是扑腾啊！“老瘸子一扳手敲在我头盔上。我狗刨式往前窜，金粉在水面烧出条火龙。洛林殿后砍水蛭，剑刃刮起的火星子把沼气点炸了。
爆炸气浪把我们崩进个地下溶洞，摔在堆锈蚀的齿轮山上。我趴着直喘，金粉在岩壁照出父亲的身影——这次他胸口插着守墓人的铁王冠。
“儿啊...“幻影刚开口就被老瘸子用扳手打散：“省省吧死鬼，你儿子快变烤鹅了！“
我后背龙鳞纹已经爬到脖子，皮肤底下有东西在顶撞。洛林突然扯开我衣领，他银色瞳孔映出我心脏位置——金属光泽正从肋骨缝里渗出来。
“完犊子，机械同化。“老瘸子往我胸口贴了个怀表，“你爹当年也这么着，最后...“
溶洞突然摇晃，齿轮山塌出个窟窿。我们掉进个亮堂得不正常的手术室，墙上挂满泡着器官的玻璃罐。有个穿白大褂的机械女医生正在锯腿，抬头时露出跟守墓人同款的齿轮眼。
“迟到半小时。“她甩过来三套病号服，“衣服脱了，准备换脊椎。“
洛林的重剑已经架在她脖子上，剑刃却开始生锈。“省点力气，“女医生弹了下剑身，“你们肺里钻进了七只机械水蛭，还有...“她指着我胸口，“他的心脏两小时后会变成铁疙瘩。“
仿佛为了印证这话，我左胸突然传来齿轮咬合声。女医生背后的屏幕亮起倒计时：01:59:37。
“你是兄弟会的？“我攥紧冒烟的吊坠。
“我是你小姨。“她摘掉口罩，露出跟我妈一样的梨涡，“当年帮你爹偷龙火炉心的，可不只守墓人。“
老瘸子突然爆起，机械臂弹出锯刃：“放屁！苏珊早死在暮色荒原了！“
女医生撩起袖子，露出道贯穿伤疤：“替我挡炼金炸弹的人是你吧，瘸子？“她指尖突然刺出神经线插进老瘸子脑机接口，“现在记起来了？“
老瘸子跟触电似的抽搐，机械眼疯狂闪红光。洛林趁机劈碎手术台，炸出的麻醉雾里跳出六条机械臂章鱼。
混战中我被按上手术台，女医生的声音在耳鸣中格外清晰：“你爹把龙火余烬封在自己脊椎里，现在该你接班了...“冰冷的器械捅进后背，我听见金属刮骨头的声响。
“...别信她...“老瘸子吐着血沫吼，“你爹的脊椎...在教堂机械龙里...“
麻醉剂让我视线模糊，最后看见洛林的重剑插进女医生胸口，剑柄红宝石映出她后背——那里纹着跟我一模一样的龙鳞纹。
醒来时躺在垃圾堆里，胸口嵌着个怀表，指针逆时针疯转。洛林在烧带血的绷带，老瘸子少了条机械腿。
“给你换了四根肋骨。“老瘸子扔来半瓶伏特加，“现在你既是钥匙又是锁，惊喜不？“
我扒开绷带，心脏位置皮肤透明得能看见齿轮。远处传来蒸汽飞艇的轰鸣，艇身画着白银骑士团的逆鳞旗。
洛林突然用剑尖挑起我下巴：“你心跳声不对。“他耳垂挂着女医生的齿轮耳环，“现在每分钟只有三十七下。“
我按着怀表站起来，金属肋骨在月光下反光。脑仁里突然响起父亲的声音，这次格外清晰：
“去钟楼...把老瘸子的第三条腿...插进大齿轮...“
老瘸子闻言直接蹦起来：“你爹还是这么缺德！那玩意是能随便插的吗？！“
飞艇探照灯扫过来的瞬间，我发现自己能看清三百米外炮手的鼻毛。身体比脑子先动，甩出的手术刀精准打穿探照灯。黑暗中有机械巨龙残骸在云层掠过，眼窝里燃着和我同款的金火。
“完犊子，“我摸着冰凉的心脏苦笑，“这下真成怪物了。“
洛林把重剑甩上肩，剑柄红宝石映出我背后——月光把影子拉成巨龙形态。
“早就是了。“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