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将军今日似乎气色并不是很好!”
听完这话,何进就差开骂了,被天子叫进宫中骂了一顿,就为了两张大黄弩,就要格了他大将军的职位,能脸色好了才怪。
袁绍一直作为何进的智囊、幕僚,何进就将今日之事全盘和袁绍说出,希望他能给自己拿点主意。
正愁不知道如何开口的袁绍一听到那些话,眼中闪过一抹狡黠之色,立马开口:
“大将军,陛下所为真是让臣子们寒心啊!想当年,若不是大将军在黄巾之乱中历战平敌,大汉能不能有今天就不好说,今日天子竟然为了两张大黄弩就降责将军,属实让人心寒!”
这一番话直接说进了何进的心口里,“可不是,这弩不知是何年月的事情,竟然责令我三日之内查清,这不是难为人吗?当年为平定黄巾之乱,损耗无数军用器材,那些怎么不查!”
“依我看,陛下就是要拿下大将军的职位,毕竟车骑将军护驾有功,需要多加奖赏!”
袁绍刚说完,何进立马就把手中的瓷杯摔到地上,一个精致的瓷杯摔成了渣渣,“他何苗,不过是跟着舞阳君到我们何家的,一个小杂种,也敢抢我的位置!真是令人咂舌!”
见拱火拱的差不多了,袁绍幽幽的开口:
“大将军宜早做准备啊!今日白天,殿下刚派人夺了丁司徒的印绶,打入了若卢狱中,可见当朝天子也不是个顾念旧情的,真要下手,都逃不掉!”
何进慌了神,他本来就是一个杀猪的,脑袋大脖子粗,没多少智慧,今日听得袁绍如此开口,顿感大祸临头,赶忙握住袁绍的手,慌张道:
“本初,计将安出!”
感受到时机成熟之后,袁绍眼神一狠,厉声道:
“一不做,二不休,调集边军入京,清君侧,当今天子宠幸奸臣腌宦,大肆构陷前朝老臣,已至天下不宁,国威沦陷,值此危难之际,更需要大将军起身,扫荡不臣,还天下一个朗朗乾坤啊!”
“这不是造...造反吗?”
何进指着袁绍的面容,那手都有些哆嗦,连话都说不利索。
哪知袁绍却并没有慌张,只是淡淡一笑:
“谈何造反,大将军,咱们只是清君侧而已!”
何进则是斩钉截铁:“那也不行,我何进做不出这样的事情!”
见何进软硬不吃,装出一个忠臣良将的模样,袁绍直接抛出了杀手锏:
“大将军,前些日子,灵台夜观天象,那是太白犯房之上将,入太微的天象啊!”
何进直接傻眼,语气也有些软了下来,他自然知道这是个什么星象,前朝的大将军窦武就是死在这个天象下,直接被宦官调集边军给干掉了。
现在又出现这种天象,真的是老天要亡了他何进吗?
“本初,依你之见,调动哪支边军合适!”
这让袁绍的脸上笑意浓浓,他就知道,何进这个没脑子的在危险情况下会做出最有利于自己的选择,当即出声:
“并州牧董卓,率领西凉三千精锐驻扎在河东郡的茅津渡,只要以大将军的名义,调集这支军队进入雒阳,则三日之内必到!”
“三千人?”
显然何进对这人数很不满意,北军五校就有三千多人,一旦边军靠近京师,作为京师护卫的北军五校就会出征,届时,董卓这三千人估计还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更何况,天子手里还有战斗力和人数都不亚于北军五校的西园军,如果只有三千人,那就得好好计划一下了。
“大将军,这三千人可都是凉州精锐骁骑,届时昼伏夜出,完全避开百姓,只要趁着夜色,摸到雒阳城外,到时大将军只要打开雒阳城门,那么大事可成!”
袁绍的话好像有某种魔力一般,引诱着何进一步步走向那无底的深渊。
看到了何进脸上最后的一点踟蹰之色,袁绍又抛出了最后一根稻草,“董卓曾受过我叔父的恩惠,算是我们袁家的门生故吏,定然为将军赴汤蹈火!”
这一句轻飘飘的话语仿佛有万钧之重,立马让何进下了决心,“你既然不仁,那就不能怪我不义,本初,你立刻持我的大将军印绶,书信一封,让并州牧董卓率领麾下兵马,入雒阳!”
“清君侧!”
接过何进递过来的印绶,袁绍知道,事情成了,剩下的就全看董卓的表演了。
见袁绍的身影在黑暗中渐渐消失,何进握紧了拳头,小声嘀咕道:
“我也只是为了自救,辩儿,不要怪我!”
与此同时,正在嘉德殿中处理政务的刘辩突然之间有些心绪不宁,虽然他也不知道什么会有心慌的感觉。
于是,刘辩放下了手中的毛笔,转身走到了嘉德殿外。
望着那晦暗不明的月亮,刘辩叹了一口气:
“好强的一种宿命感!难道是那胖子要进京了?”
刘辩在心中揣测,但还是摇了摇头,否决了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
最起码现在看来,何进还没有到和中常侍干起来的地步,在自己控制西园军后,再加上处置了蹇硕和毕岚两个造反的,剩下的十常侍都老老实实的呆在自己老妈身边。
那群人根本闹不成事。
再说何进,这几天他也应该要焦头烂额,那两张大黄弩的事情也不是好处理的,应该也没有那个闲工夫和宦官掐架。
那就肯定是他最近太忙了,忙出幻觉了。
感受着拂过面颊的晚风,刘辩最后给自己心慌找了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今夜可要早早睡,明天他还约了卢植去检阅西园军。
说是检阅,实际上,他刘辩就是去当一个散财童子的
他可是深知枪杆子里面出政权这一道理,自然要给忠于自己的军队钱给的足足的,免得到时候因为钱不到位,搞得哗变了就不好了。
而且,他也需要和自己新任命的这个帝国宰辅好好交一下心,商量一下下面该怎么走。
嘉德殿的大门缓缓闭了严实,而雒阳城门在关上的刹那,一个骑士拿着大将军的手令,朝着远处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