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蹇公,曹议郎,这两张大黄弩当时是被屯骑校尉鲍鸿调走了,当时他还兼着下军校尉的官职,正逢去年大行皇帝在西园检阅新军,当时正好坏了两张大黄弩,便从我这借了两张。”
说完,伍孚脸上露出来全在掌握之中的微笑,丝毫不怕鲍鸿说漏了嘴。毕竟鲍鸿现在坟头草都该发芽了,一个月前刚下狱判死。
他就不信,这俩人能去找鲍鸿求证。
“也就是说,现在这两张弩应该存在西园军处了?”
听着蹇硕发问,伍孚点了点头,反正他就是一问三不知,有事别找他!
见线索指向西园军这个天子的亲军,蹇硕一时没了办法,他要是大张旗鼓的去查,被有心人加以利用的话,难免传出天子怀疑军队这样的话,届时要是天子和西园军将士产生罅隙,那他蹇硕就万死难辞了!
但好在曹操有了主意,“蹇公,如今我兼着典军校尉的官职,你与我一同前往西园,只当是替陛下劳军,这样便不会激起军士的抵触。”
“到时,你我在暗中调查此事!”
“善!”
蹇硕之前还想不明白为啥天子要让他和曹操一起调查,原来是天子见他能力不够,特意给他找了一个帮手。
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伍孚凑在何进身旁悠悠的开口了,
“大将军,之前西园军也在将军的辖制之下,若是调查出其他的东西,难免也要怪在大将军的头上,依我看,这就是那群没卵子的宦官要搞大将军!”
何进听了这话,顿时火冒三丈,怒道:“不过是一个没卵子的太监,一个更是太监的孙子,这两个太监之后,凭什么搁着跟我耀武扬威啊!”
这话让伍孚听了都汗颜,他何进还瞧不起人家,他自己不也是个杀猪匠出身,比他们也好不了多少,怎么能和那些正统出身的士人相比呢!
不过,伍孚脸色不变,继续拱火,“这天底下谁不知道大将军是当今天子的舅父,我看那群宦官就是想要挑拨你和天子的关系,借此让陛下对你心生嫌隙,他们宦官才好攫取政治权力!”
本来就脑子不好使的何进听到伍孚的挑拨,当即就怒了,大喝:“我要进宫,我要去找天子告状,我要这两个小人无所遁形!”
说完,何进便急匆匆的离开,而伍孚仍然在身后大喊:“大将军,咱们都是从黄巾之乱里滚出来的,咱可别丢份啊!精神点!”
直到视线中再也看不见何进的身影,伍孚脸上露出一丝哂笑,旋即朝着袁绍的府邸而去,他们要继续商量下一步的谋略了。
另一边,蹇硕和曹操调查许久,愣是没有查出那两张大黄弩的下落,但天色已晚,只得先回宫中找刘辩复命。
哪知一入宫,就听到了何进的告状声。
“陛下,那蹇硕、曹操揪着那两张大黄弩不放,显然就是想要趁机打倒我啊!他们要搞党同伐异那一套啊!”
这话听的二人一愣一愣的,这杀猪匠还整上恶人先告状这一套了,他就不知道这事是天子吩咐调查的吗?
“陛下,经过我二人今日查查,在西园军中未发现这两张强弩,大将军难逃失职之责!”
哪知何进竟是直接支棱起来,大吼道:“去年,鲍鸿调西园军征伐葛陂黄巾,那两张强弩必然是在战争中损耗了!你们为什么就要揪着这两张强弩不放呢!”
高坐御案的刘辩直呼精彩,他舅父竟然连去年的事都扯出来了,岂不是显得黔驴技穷了。
“大将军,你莫要东攀西扯,若是在去年战争中遗失,为何不直接找武库报备,而是在今日才从武库调出!这种鬼话,你自己信吗?”
听着曹操那咄咄逼人的声音,何进有些委屈,他不就是帮伍孚去武库中取几十张大黄弩,怎么就演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呢?
无话可说的何进只得转身朝着刘辩开口:“陛下,这都是他们宦官的阴谋,他们意图再现前朝旧事啊!他们...”
“够了!”
不等何进说完,刘辩直接一声怒喝,打断了他的发言,这二人是给自己干活的,他可不允许何进随便污蔑,不然以后谁还能尽心尽力的给自己干活!
“大将军,三日之内,若是找不出这两张强弩的下落,便交出你的大将军印绶吧!”
刘辩一句话给何进定了性,他本就想给何进挪个窝了,毕竟就从他何进的正常表现来看,一直在这个位置上待着,是要出事的!还是换上何苗让他省心。
这直接让何进的眸子暗淡了下来,果然,他这外甥被宦官蛊惑了,要对他这个舅父下手了。
何进一点都没想到自己的过错,忘了当时刘辩入狱后,他想的不是拯救刘辩,而是劝刘宏立刘协为太子,他忘了那晚上在朱雀门前冷眼旁观,他只是一味的把责任推到了蹇硕这群宦官的身上,丝毫没有反思自己的过错。
在一阵沉默中,何进只得领命,默默的朝着宫外退去,他的外甥以后不再是他的外甥了。
“陛下,如此行为,怕不是要让大将军寒心!”
蹇硕顾及着天子和何进的关系,好心劝道。
“他就不怕让朕寒心?作为朕的舅父,不思为朕排忧解难,就在他的监管之下,竟然有两张管制的强弩凭空消失,难道这不是他的失职吗?”
“等到有一日,这两张大黄弩就被搬到了嘉德门的城楼上,对着端坐宫中的朕就是两箭,等着朕被弩箭刺破胸膛,定在后面的墙上之后,他才会感到寒心?”
听着刘辩的一阵怒话,蹇硕连忙闭嘴,他可不敢在这个时候继续开口,免得惹火上身。
缓了一会儿,刘辩看向曹操,开口道:“曹操听旨,鉴于北军监管不严,特令你兼任北军中侯,查察一切违法之事,所言直达御前!”
“北军中侯”
曹操在心中念着这个官职,虽然秩不过六百石,但却位卑权重,能够监察北军五大校尉,看来陛下是要对大将军动手了。
而何进在刚刚回府后,便听到下人通禀,
“大将军,袁校尉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