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未等杜二从慌张中缓过神来,人高马大的蹇硕立马就走到他面前,如同提溜小鸡崽子一样,一手给他提了起来,另一只手则是不停的朝着杜二的面颊而去。
蹇硕作为西园新军的元帅,手上的功夫自然不弱。
不一会儿,便是一阵惨叫声传出,惊得附近林子中的鸱鸮纷纷振翅飞出。
这动静也是吵醒了好不容易睡着的刘辩。
眨了眨惺忪的睡眼,刘辩费力抬头朝着牢门外望去,发现他老爹正神色慌张的盯着他,担心之色溢于言表。
“辩儿,没事吧!”
一看到自己老爹来了,刘辩则是故作坚强:“不过些许风霜罢了!”
瞧着自家儿子这嘴硬的样子,刘宏在心中不免有了几分嘲笑,这小子倒是颇有几分当皇帝的样子。
皇帝贵为一国之主,哪能轻易认错,轻易服输,就要有一种撞了南墙也不回头的劲。
“既然如此,这枷你便继续戴着,陪着朕把这场戏演完!”
哪知刘宏在说完这话后,刘辩有点绷不住,小声嘟囔道:“爹啊!自古风霜消磨人,儿臣小命自难保!”
刘宏差点被自己口水呛到,但终究是帝王,自然能找补回来。
毕竟,能直纳谏言,勇于改错的皇帝也是好皇帝嘛!
不管怎么说,刘宏现在是越看刘辩越顺眼。
而牢中悲催的刘辩自然想不明白自家老爹心里在想些什么,他只想早点卸下身上的枷锁,这玩意太TM的重了。
虽说汉代一斤只有250克,但这八十汉斤也有二十千克了,一直戴在自己身上显然不是个事。
不多时,牢门便被打开,一个“猪头”走了进来,那便是被打的鼻青脸肿的杜二。
只见杜二从怀中掏出一把钥匙,随后眯着眼开始给刘辩开锁,但奈何蹇硕下手实在太狠,他的眼只能张开一条缝,愣是打了半天都没有打开。
这给刘宏气到了,直接一脚上前,踹开了碍事的杜二,直接拿起钥匙给刘辩卸下了这副八十斤重的铁枷。
脱离束缚的刘辩立马松了一口气,随后指着身旁那汉子对着杜二说道:
“给他也打开!”
杜二哪敢拒绝,继续从怀中掏出了钥匙,给那汉子也解下了枷。
瞬间,那汉子便直挺挺的跪在刘辩面前,“承蒙恩公搭救,公若不弃,典韦愿为恩公结环衔草。”
一旁的刘宏面色并无多大变化,只当是自己儿子魅力很大,能引得别人甘愿效死。
但刘辩听到后心中却直呼好家伙,这就是穿越的福利吗?
随随便便蹲个大狱,都能开到一张金卡护卫,简直是气运之子好吧。
想到自己以后的安全,刘辩立马将典韦扶了起来,毫不吝惜赞美之言:
“吾得典韦如鱼之有水也!”
哪知一旁的杜二不乐意了,立马顶着个猪头脸走到刘宏面前,哭诉:
“陛下,不可啊!那典韦本是陈留己吾人,为了游侠意气,擅杀富春长李永,而后流窜到雒阳城内,前些日子才被抓捕归案,已被判了斩立决!”
“陛下,决计不可让此等杀人犯侍奉辩皇子身边啊!”
听着杜二的哭诉,刘宏望向典韦的目光中也带有了一丝杀机,毕竟他骨子里还是一个封建帝王,对于这种擅杀官员的游侠是十分不喜的。
游侠能快意恩仇,肆意杀害那些贪官污吏,难免就会对朝廷、对帝王失去了敬畏之心,到时候,万一对帝王下手......
隐患终究是要掐灭在萌芽之中。
但刘辩可不乐意了,自己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如此勇猛的护卫,怎么会让你一个小狱卒三言两语就给挑拨没了。
“啊!”
只听得一声惨叫,杜二便捂着屁股飞了出去,显然是刘辩动手了。
“父皇,莫听那杜二随口狂言,儿臣和那典韦相聊甚欢,深知典韦并非那罪大恶极之人,还望父皇赦免了他的罪过!”
看着自己那桀骜不驯的儿子乖巧的跪在自己面前给这个叫典韦的汉子求情,刘宏心里很是吃味,但终究是硬不下心来,“既然如此,朕便免除你的罪过,封你为节从虎贲,常伴辩皇子左右。”
典韦还未谢恩,只听得刘宏继续开口:“但如今事有不便,封赏的圣旨还需几天后再行下发,这几日你便和辩皇子在狱中待好了!”
随后,刘宏幽暗的眸子又看向了一旁肿着脸的杜二,“今夜朕的行踪,你敢泄露一个字,满门抄斩!”
杜二吓得连忙跪倒在地,止不住的磕头。
不过,他阴差阳错也算是干了点好事,不管是之前那豪华牢房还是现在的小破屋,都隔着有人的牢房甚远,所以一般人还真不会知道刘宏深夜入狱的消息。
“你们在这里候着,有些话朕要和辩皇子说!”
看着自家老爹背着手朝着远处走去,刘辩立马抬腿向前,奈何刚才戴枷时间太长,两腿无力,竟是直挺挺的向前摔去。
不过刘辩也不是坐以待毙的人,就在摔倒的一瞬间,他的手已经伸向了他那走在前面的可爱的老父亲。
只听到一道沉闷的声音传来,刘宏、刘辩父子俩生生倒在了地上,刘宏这个帝王还是脸朝地的。
一旁的蹇硕都吓傻了,堂堂天子,天底下最尊贵的,
现在被天底下第二尊贵的人给绊倒了,还摔了个狗吃屎,这简直让人难以置信!
蹇硕就这么呆愣在原地,竟是忘了上前去给刘宏扶起来。
还是缓过劲来的刘辩将自己那久病缠身的便宜老爹给拉了起来。
感受着自家便宜老爹那冰凉的手,刘辩心里一紧,现在正值盛夏,自家老爹都那么虚,很明显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境地。
本来现在的他应该卧在嘉德殿中好好养着,但却为了给自己铺路,东奔西跑的,难免加剧自己的病情。
一时之间,刘辩心中有点不是滋味,开始反思,今天上午怒怼老爹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而此时缓过神来的蹇硕也是跑了过来,却也不敢明着劝谏刘宏,只得在刘辩耳边小声道:
“辩皇子,太医今日为陛下诊脉,脉象显示尺脉浮数,真精耗散,还望辩皇子劝一下陛下,少入长秋宫,少行房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