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的梆子声浸在血雾里。林寒站在鬼市界碑前，看着老乞丐用匕首剜下臂上皮肉。人皮落在青铜秤盘上，化作十年阳寿的砝码——这是进入鬼市的「剥皮税」。
“新鲜的修士骨血，换两张通行符。“苏九璃掀开斗篷，露出缠着傀儡丝的伤口。守门人伸出蜥蜴般的舌头舔舐血渍，鳞片缝隙渗出贪婪的黏液：“天狐混血...得加价。“
林寒突然割破掌心，将血抹在界碑饕餮纹上。碑文泛起金光，映出「东皇敕令」的古篆。守门人惊恐匍匐，獠牙咬断自己左手献上：“小人有眼无珠，仙长里面请...“
鬼市长街飘满引魂幡，每盏灯笼里都锁着生魂。林寒在「往生当铺」前驻足——橱窗挂着青云门长老的剑魄，标价「百年记忆」。
“客官押宝还是赎当？“掌柜从账册抬头，竟是茶馆说书人。他颈后蛊虫伤口结着血痂，手中算盘珠是人骨打磨。
苏九璃的狐尾绞碎窥视的鬼影：“押一束青丝，换东皇钟碎片的消息。“
“不够。“掌柜弹指掀开她兜帽，“得加上你第四条尾巴的情劫。“
林寒突然按响柜面铜铃。铃舌刻着谢惊鸿三字，正是古镜预知的破局之法。掌柜脸色骤变，身后屏风洞开，露出蜿蜒向下的石阶。
地窖里，谢惊鸿正在擦拭溯光烛。烛台是人骨拼接，烛泪却是凝固的记忆晶片。他盲眼覆着鲛绡，指尖拂过烛身刻痕：“林公子比预定早来三年。“
“你认识我？“
“三百年前，你用这烛台烧毁婚书。“谢惊鸿突然扯落鲛绡，空洞的眼窝对着苏九璃，“那时她还是玄鸟圣女，被你亲手钉在归墟柱上。“
狐尾扫翻烛台，地窖瞬间被记忆碎片充斥。林寒看到画面里穿嫁衣的苏九璃，她腕间金铃系着东皇钟碎片，而执剑的自己眼中流出血泪。
“假的！“苏九璃捏碎晶片，第四条尾巴不受控地暴涨，“玄鸟族早灭族了...“
“灭族的是天狐。“谢惊鸿轻笑，烛光映出他颈间烙印——与墨云深的傀儡丝同源。
丑时的更漏响起时，鬼市上空炸开血色烟花。林寒怀中的古镜碎片突然共鸣，震荡波掀翻半数摊位。无数游魂尖啸着汇聚成漩涡，中心正是当铺地窖。
“魂啸！是东皇钟碎片！“
“魔渊的走狗在唤醒妖皇——“
谢惊鸿的溯光烛拦在暴动的人群前：“从后门走，去葬骨河！“他将烛台塞给林寒，“用你的血点燃，能照出真正的记忆。“
墨云深的声音突然穿透魂啸：“好师兄，又偷师尊的玩具？“傀儡丝缠住林寒脚踝，却在他割腕洒血时灼断。血珠溅到溯光烛上，映出骇人真相——鬼市地底埋着三百具东皇宫修士的骸骨，每具心口都插着青云门的制式剑。
葬骨河的渡船是半截龙骨。摆渡人摘下斗笠，露出鹿妖掌柜的面容：“仙长的血，比上次更甜了。“
林寒将溯光烛插入船头，烛光劈开迷雾。河底沉浮的不仅是尸骨，还有无数记忆晶片。苏九璃突然闷哼，第四条尾巴窜出火焰——河中飘着穿嫁衣的残尸，面容与她九分相似。
“别碰那些幻象。“林寒捂住她眼睛，“溯光烛照出的是因果残影。“
“若是真的呢？“她扯下他手掌，瞳孔映出烛火，“若你我真的...“
渡船突然倾覆。墨云深踏着傀儡丝降临，手中提着谢惊鸿的头颅：“游戏结束了，执镜使大人。“血雨中，他背后的妖皇虚影缓缓睁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