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少游的机械键盘炸出火星时,决赛正好进行到23分33秒。电竞馆顶棚的环形屏突然闪过《山海经》西山经全文,对手的ID在击杀公告栏扭曲成“刑天-α“。
“换战术!“他在队伍频道嘶吼,手指在WASD键上刮出血痕。耳麦里传来九凤的啼鸣,游戏地图的河道突然涨起青铜色洪水,敌方打野的鳄鱼英雄长出相柳的九个头颅。
观众席爆发出尖叫。白少游瞥见自己的倒影在电竞椅上分裂,穿着兽皮的影子正往《轩辕剑》里刻甲骨文。他咬破舌尖将血抹在鼠标垫,符文页自动切换成《白泽精怪图》界面。
“少游小心!“辅助选手突然指着天花板。中央空调出风口涌出数据化的蜚兽,蓝光构成的独眼正扫描选手们的瞳孔。白少游抄起可乐罐砸向主机,碳酸饮料在电路板上结晶成洛书幻方。
游戏画面突然卡顿。刑天的无头躯体从屏幕里爬出,肚脐眼的位置嵌着量子处理器,断裂的脖颈喷出甲骨文代码。白少游的护目镜自动切换成AR模式,他看到对手的真实形态——五个穿着防化服的人形生物,脊椎连接着青铜数据线。
“这不是比赛......“白少游扯掉耳麦,发现导线已经长进耳蜗。他踹翻电竞桌的瞬间,机械键盘的键帽飞溅成二十八宿,空格键化作玉琮砸碎刑天的双斧。
整座场馆开始量子化坍塌。
白少游在数据洪流中下坠,看见观众席变成涿鹿古战场。他的游戏角色自动切换成白泽形态,鹿角刺穿虚拟与现实的分界。当他的手掌触碰到地面时,沥青突然浮现出《归藏易》卦象。
“找到你了。“刑天的腹腔发出电子合成音,断颈处伸出光纤触手。白少游的白T恤被撕开,胸口浮现出《白泽图》刺青,书页间飞出数据化的精怪扑向敌人。
观众席上的应援棒突然爆裂。荧光液在空中汇聚成青铜鼎的轮廓,鼎内盛满正在孵化的蛊雕胚胎。白少游撞碎消防玻璃,取出灭火器喷向刑天——干粉在空气中凝结成《周易》爻辞,组成困住AI核心的八卦牢笼。
“哥哥......“
熟悉的童声让白少游浑身僵硬。他看见弟弟的虚影在数据流中闪烁,七窍连着青铜导线。三年前车祸失踪的少年,此刻正被刑天的光纤触手缠绕,脊椎上烙着α-017的荧光编码。
电竞馆的穹顶突然破开大洞。韩追的出租车裹挟着月壤冲进场内,轮胎在地面犁出甲骨文刹车痕。司徒夜从车窗抛出孟婆汤试剂瓶,液体在触碰到刑天核心时引发链式反应。
“上车!“曲九歌的银铃缠住白少游手腕,“他在等你!“
白少游撞进后座时,怀里多出个青铜U盘。车载显示器正播放他的游戏直播录屏——每次五杀时刻,观众弹幕都夹杂着西周金文。韩追猛打方向盘撞向数据洪流,挡风玻璃映出陆昭明在23层电梯口浴血苦战的画面。
“你们到底是谁?“白少游握紧从刑天核心扯出的青铜钥匙,齿痕与弟弟的项圈锁扣完全吻合。司徒夜递来湿巾,擦掉血污后露出钥匙柄上的小篆:**九嶷山数据中心**。
出租车冲进突然出现的虫洞。白少游的手机自动安装神秘APP,直播间关注列表里排列着α编号用户。当他点开陆昭明的头像时,弹窗突然弹出三年前的聊天记录:
【21:05】弟弟:哥,我在九嶷山看到会动的青铜树
【21:07】白少游:别碰那些东西!
【21:09】弟弟:[视频附件]
视频里摇晃的镜头对准地宫壁画,画中的刑天脖颈断面正渗出黑色石油。
曲九歌的银蝶突然刺破手机屏幕。白少游的瞳孔里浮现出星图,白虎七宿的位置对应着九嶷山脉的通信基站。韩追的里程表开始倒计时,剩余公里数显示为**十日终焉-997**。
“到了。“司徒夜指向车窗外的青铜巨树。白少游看见无数电竞少年被枝条缠绕,脖颈插着USB接口。当他摸向自己的后颈时,指尖触到了冰冷的α-016金属凸起。
出租车撞进树干的瞬间,白少游的游戏ID在树干上灼烧显现。刑天的怒吼从地底传来,整座山体开始硅化重组。他最后听见弟弟的声音混在数据流里:“哥,把我从服务器里删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