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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个林姓同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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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军训
    九月的军训正如火如荼。学生们唉声叹气,骄阳之下一遍遍走着队列练习。



    当王子行第三次在正步走时踩掉前排同学的鞋,他终于承认自己中了某种魔法,也许是异世界的魔法师赋予他与众不同的行为以提醒他,做好准备接受自己的命运吧。



    训练间隙的休息最是幸福了。王子行把素描本藏在操场旁的大树下,每当休息时就会补上几笔,将军训记录下来。



    不知为何,每当迷彩方阵里掠过薄荷绿的衣角,素描本边缘就会浮现林紫琪鼻梁上的雀斑,像星空图里被特意标注的星座。



    云大的军训只有三天,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周五傍晚,军训所必带的才艺表演时间。



    晚霞把训练场染成橘子汽水的颜色。王子行躲在双杠阴影里画速写,迷彩服袖口还沾着上午战术训练蹭到的草汁。忽然有细碎的栀子香飘来,他笔尖一颤,在钢笔画里多画出个提着裙摆的精灵。



    “原来你在这里。”林紫琪的声音带着喘,她将军训帽卷成筒状握在手里,鬓角碎发被汗水粘在绯红的脸颊上,“要不要合唱《雨中即景》?“她晃了晃手机歌单,屏幕碎裂的纹路像冰裂纹瓷器:“不小心摔的,还能用。”



    王子行似乎从没在她脸上见过尴尬,忸怩。



    王子行发现她的迷彩裤脚卷起三折,露出纤细的脚踝,上面用荧光笔写着“绝不顺拐”的字样,心下想笑,但还是无法开口。



    远处正在调试的音响突然爆出刺耳杂音,惊飞了梧桐树上的灰喜鹊。



    “我...不太会唱歌。”他下意识摸向画本,却发现林紫琪已经挨着他坐在双杠上。女生迷彩服领口露出薄荷绿的打底衫,随着呼吸起伏像片晃动的荷叶。



    林紫琪晃着小腿哼起前奏,作训鞋的魔术贴一开一合:“你说画动态的人,应该最懂怎么把握节奏呀,上台后别紧张,看好词,按照感觉去唱,用心才能唱出歌曲背后的感情。”她说话时睫毛在眼下投出蝶翅状的影,鼻尖细小的汗珠折射着晚霞,让人想起暴雨那天芭蕉叶上滚动的雨滴。



    当第一个音符从音响里蹦出来时,王子行感觉迷彩服后领被人轻轻提起。林紫琪拽着他穿过此起彼起彼伏的起哄声,作训鞋踩在草皮上发出细碎的响。他看见她马尾辫发梢系着的荧光色皮筋,在暮色中划出流星般的轨迹。



    “等、等等!“王子行在舞台边缘急刹,怀里的画本差点飞出去。林紫琪转身时,他清晰看见她迷彩服肩章上用钢笔画的猫咪头像,三花猫右耳缺了个小口。



    王子行半推就半顺从,忸怩的站在林紫琪身边。



    台下猛然爆发出一阵欢呼声。王子行偷偷抬起一点头,看见陈昊和王直卖力的鼓掌,脸色憋的通红。



    音乐前奏已经响起,林紫琪突然把军训帽扣在他头上。混合着汗水和防晒霜的气息扑面而来,帽檐内侧贴着张便签纸,上面画着个抱着吉他奔跑的小人——正是他速写本里那个裙摆飞扬的身影。



    “跟着我就好。“她对着立麦眨眼睛,把手机递给王子行,他需要唱的歌词都被一一标色。背后大屏幕映出两人被拉长的影子。当王子行思索如何用心去开口唱,林紫琪正唱到“哗啦啦啦啦下雨了“,忽然转头对他笑,凑到他耳边轻轻说:“别紧张,到你了。”



    她鼻梁上的雀斑在舞台灯下变成星星,而他的声音奇迹般没有跑调。



    一曲唱罢,面对着同学们手机摄像闪光灯,林紫琪没有丝毫怯场,拉着王子行,两人齐齐鞠躬行礼。人群中一些女生纷纷感伤,这么帅气的小哥哥却名花有主。男生则愤愤不平,这小子凭什么又得校花,颜值与歌喉还这么好啊!



    下台时林紫琪的荧光绿手环勾住了他的袖扣,金属搭扣在灯光下闪了一下。陈昊在人群里吹口哨的声音格外刺耳,王子行却听见更清晰的心跳声——不知是来自自己,还是来自握着他手腕的温度。



    陈昊王直李元满脸促狭笑容,林紫琪转身对王子行笑笑:“免得他们误会,我就先走啦!”王子行刚想提醒她忘拿帽子,少女已蹦蹦跳跳的消失在人群中。



    “别看啦,人家都走了。”陈昊拉住王子行:“不跟兄弟说说,这什么情况?怎么背叛组织,脱单了?”



    王子行涨红的脸庞还没褪色,听他这么一说更红几分:“别瞎说,只是好朋友。”



    “好朋友?是不是要把‘子’给去掉?”



    王子行愣片刻:“滚蛋!人家帽子忘拿了,我回去给她洗洗,明天还给人家。”



    “呦呦呦,还人家~”



    ......



    深夜的洗衣房轰鸣作响。王子行对着水池搓洗迷彩帽。



    “王子快点,就等你了。”



    寝室中,三个好大儿的开黑邀请已经发到冒烟。



    王子行不紧不慢,一点点搓洗帽檐。没来由的,他想起少女顺滑的黑发,和发间淡淡的丁香味。



    不知什么时候,林紫琪开朗的笑容如同那场初遇,冒冒失失的闯入他的心,将原本宁静的一方世界杀的兵荒马乱。



    也许只是我自作多情,人家对每个人都很热情呢?他悲观的想,自父母离婚后,他很久没被这么关心过了。



    在衣服上随便擦擦湿漉漉的手,再度捡起那张小便签,上面是一幅剪影,没有脸,王子行却看的比谁都清晰。



    便签在手中翻来覆去,小心翼翼生怕产生褶皱,动作轻柔的比素描上亮面还要浅。



    王子行不准备还回去了。



    突然发现帽檐便签纸背面还有行小字:“明天下午三点,旧书店西窗,别忘了。”洗衣液泡沫在灯光下泛着虹彩,他想起林紫琪唱歌时翘起的发梢,像猫扑蝴蝶时的尾巴。



    晾衣绳上的迷彩帽滴着水,在月光下投出斑驳的影。画本摊开在窗台,栀子书签正好停在画着军训场景的那页。速写角落有个戴军帽的少女,正在给三花猫系迷彩领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