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知府许琯
书生姓谭名双剑,字锐之,泉州府德化县秀才。
自小父母双亡,全赖兄长悉心照料,才得以长大成人。一日于永春山里一荒废道观中,偶然得了一篇修真功法!
双剑翻开功法,见其中内容玄奥精妙,心中大喜。回到家中,便日夜潜心修炼,不敢有丝毫懈怠。只半年时间便略有所成,哪知那功法是一本双修功法,专以采阴补阳之术提升修为。谭双剑尚未婚配,无法释放阳气,也无处采补,只把他憋的火气上涨,满脸的火痘,坑坑洼洼的极为骇人。
随着时间推移,谭双剑的心理也逐渐扭曲。他与兄长尚未分家,兄嫂念他是读书人,平日里对他关怀备至,嘘寒问暖,照顾得无微不至。
然而,谭双剑却每日望着嫂嫂婀娜的身姿,心中邪念丛生,时常想入非非。
一日兄长不在,谭双剑赤着身子在炼功,哪知嫂嫂推门而入,谭双剑毫无防备,受惊之下,功法瞬间失控,一股强大的反噬之力冲击他的经脉。刹那间,他理智全无,不顾一切扑上去,便将嫂嫂强暴了。
哪知其嫂是贞烈之人,待丈夫回来,说明原由后便上吊自尽了。兄长悲痛欲绝,提着扁担将他痛打了一顿,便赶出了家门。
谭双剑也无颜待在德化,顺着永春、仙游,一直到了莆阳。
这一日行至壶山之下,他读书出身,胸中自有乾坤,一眼便看出不凡之处,欢欢喜喜地登上了山,哪知被人捷足先登。“凌云殿”便建在了龙脉之处!他借口进殿参观,见到好几个修行之人。便知自己没有机会,于是愤愤然下了山。
下山后一路向北,如今功名被革,连路引都没有,前路茫茫,看不到一丝希望。他狠下心来,凭借着自己修炼的功法显露身手,收服了几个盗贼。便占山为王了。
后来势力越来越大,怕被官府围剿。于是便收拾一番,加入了井上倭寇团伙!
可谭双剑念念不忘壶山的龙脉,幻想着有一天能够攻下莆阳,占领壶山,然后修成正果,飞升仙界!
这一日林兆恩正与卓晚春谈到老子所说:“反者道之动,弱者道之用。天下万物生于有,有生于无。”之时。
一个道童慌慌张张的跑来,大口喘着气,急呼道:“上阳道长,北高埕头有人见到有船靠岸,上来一个带着斗笠打着绑腿的人。见他鬼鬼祟祟的往城里而去了!”
两人相对点了点头,心知该来的还是来了。
卓晚春挥手让道童退下后说道:“茂勋兄,看来咱俩要去一趟城里了!”
“原该如此!”
说完,二人起身带着侍茗一起下了山,直奔城里而去!
行至“熙宁桥”,果然见到一个带斗笠打着绑腿之人,二人不声不响尾随入城!
见他从县巷后街进了一个客栈,两人也不着急,在旁边茶楼要了一个包厢!
之后便神念外放,来到了客栈二楼。只见那人拿出一块画着向日葵的布,挂在窗台上。
不一会儿便有一人身穿短打,作伙计打扮,鬼鬼祟祟的来敲门,来人敲了两长两短的暗号,屋内之人确认无误后,便开门进去!
那人摘下斗笠,果然梳着月代头。二人头碰着头嘀嘀咕咕,先问有无兵力调动,又问林兆恩近况。
接着月代头阴沉着脸问道:“我们首领要血洗东角并杀死林兆恩,你有什么想法。”
那伙计手指在大腿有节奏的敲打,想了片刻后说道:“血洗东角容易,上次只因有林兆恩在,所以才没得手。只要趁他不在之时,突袭东角定可建功!”
月代头皱眉问:“如何确定他不在?”
伙计“呵呵”阴笑了两声道:“半月之后林家要为林兆恩去陈家纳征,那时他应该不会去东角吧?至于杀他,只能在城外埋伏,听说最近他都在壶山上面,贵大王可派高手于路上伏击,定可一击必中。”
伙计交代完后,见月代头没有什么吩咐,便起身离开。
林兆恩与卓晚春商量之后,便分头行事。
卓晚春留在茶楼监视倭寇,而林兆恩则远远跟着伙计。那伙计异常谨慎,七拐八拐见无人跟踪,才进入了方家货栈。他哪里知道林兆恩隔着一条街用神念监视!
半小时后倭寇退房离城!
卓晚春问道:“茂勋兄,现在怎么办?是抓起来严刑拷打,还是杀了了事?”
林兆恩思忖片刻后,嘴角微微上翘,神秘地说道:“一个小喽啰而已,杀之无用,还不如放其回去。咱们在东角,给他个大的。”
卓晚春兴趣大增,兴奋地问:“怎么弄大的,快说!快说!”
只见林兆恩离座,单手背后踱着步,缓缓地道:“倭寇若只屠一村,必不会倾巢而来,咱们在东角布下奇兵,到时……”说着忽地转身,右手一挥,兴奋地道:“看看是谁屠杀了谁?”
“好,好好好,”卓晚春也站起身,双手互搓,来回走动!边走边说道:“以前倭寇来袭,总是提心吊胆,现在有茂勋运筹帷幄,终于可以大杀一场了。”说完不禁“哈哈”大笑!
林兆恩缓缓停下脚步说道:“但这么大的伏击,咱们不能撇开官府。这样你我现在就去知府衙门,求见知府。如何!”
兴化府衙门前,林兆恩对门子拱了拱手道:“烦请入内通禀,林家林兆恩与南渚林卓晚春求见知府大人!”
门房听说是林秀才与卓小仙便飞奔入内通报。
片刻后二门,知府许琯快步而出,高声大呼:“卓小仙大驾光临,许某未曾远迎,恕罪恕罪!”
“不敢,不敢,贫道山阳子见过府台大人。”卓晚春作了一个道揖。
“快请,快请入内奉茶。”
花厅内宾主落座,侍女奉上香茗。许知府说了一声“请”!接着问道:“不知两位来此,有何贵干?”
卓晚春示意一下。林兆恩便开口道:“府台大人,学生今日……”
片刻后知府脸色惨白,声音颤抖地问:“你是说方家勾结倭寇,要血洗东角!”
“大人,学生是说与倭寇接头之人进了方家货栈!”
知府回过神来道:“那倭寇呢?”
“大人,那只是一个小喽啰。抓来有何用处?还不如……”
“咝”许琯倒吸了口气,手中茶盏不停地抖动。“茂勋,你胆子也太大了。若是得罪死了倭寇,到时倾巢来攻。可如何是好?”
“大人,而今东南沿海,可还有太平之地。”
花厅檀香缭绕,许琯手中的建盏突然泛起涟漪。他看着茶汤里沉浮的叶梗,恍如见到倭船在兴化湾集结。林兆恩的声音带着金石之音:“江浙布有重兵,倭寇必然南下。到时福州是省城,泉州也有重兵。大人以为,倭寇会往哪里去?”接着又加重语气道:“大人,这一战势所难免啊!”
许琯来回踱步,犹豫不决。片刻后道:“两位稍待,我即刻召集各属官员与世家,前来共同商议,如何!”
“大善!不过倭寇内奸之事,不可不防。大人不可将东角之事泄露。只说收到消息,有倭寇入城探察,恐有来犯之意。”
“茂勋言之有理。两位稍待,本府去去便回。”
半个时辰后,后堂大厅。
中堂两边,坐着许琯与同知李缙。
另有十多人分坐两旁,分别是:通判何晋,推官章檗,教授孔学礼,县令吴福垧,县丞刘乾,守将侯熙,还有方氏家主——方从文,黄氏家主——黄健,陈氏长子——陈建辉,以及林万湖林兆恩父子和卓晚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