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阵欢笑。
林陌很快又陷入沉思,攥着瓦片的手指骤然收紧,青石碎屑扎进掌心也浑然不觉。昨夜在膳房打水时,几个外院弟子嚼舌根的声音又在耳边炸开——
“楚师兄前日亲手熔了块南海鲛珠,说要嵌成发钗送苏师姐呢!”
“听说苏师姐把钗子熔成蛊虫饵料了...楚师兄气得劈碎半座剑桩...”
瓦片在掌心裂成两半,林陌盯着远处天工阁飞檐下的冥雀车辇,喉头泛起酸涩的锈味。黑毛球突然用冰爪拍他手背,寒气刺得他一个激灵。
“我若是怂包...”他忽然抓起冰狼前爪,恶狠狠揉乱它头顶银毛,“那楚惊鸿连送三次胭脂都被退回,算什么?”
黑毛球翻着白眼甩尾,尾巴尖凝出个迷你楚惊鸿冰雕,“咔嚓”咬碎头颅。林陌被逗得闷笑出声,昨夜苏小小赤足踏月而来的画面又撞进脑海——
她甩着被楚惊鸿雷纹烫焦的裙角,把熔化的鲛珠碎屑倒进他药篓:“拿去做清心丹火引,省得那棺材脸再拿垃圾烦我。”
石榴裙摆扫过指尖的温度,比星髓瀑布更灼人。
“喂!”苏小小突然从重檐角倒挂下来,朱唇几乎贴上他鼻尖,“你盯着我裙角傻笑半刻钟了!”
林陌后仰时撞碎三片青瓦,却见她腕间新添的银铃刻着歪扭的“陌”字——正是自己昨日炼废的冰魄残料。
“楚惊鸿今早又送东珠...”她突然扯开衣领,露出锁骨下狰狞的灼痕,“我当着他面喂了食人花!”
黑毛球突然人立而起,狼爪扒着她肩膀去舔伤处。林陌看着那截白玉般的脖颈泛出淡粉,忽然觉得楚惊鸿劈山裂海的本事,也比不过食人花嚼碎珍珠的脆响动听。
月色漫过苏小小肩头时,林陌才惊觉自己竟盯着她唇角糖渣发怔。那些膳房流言、内阁弟子的窥探眼神,突然成了褪色的废丹渣。
“笑什么?”她忽然把冰镇的麦芽糖拍在他唇上。
苏小小腕间银铃突然暴长,毒蛊凝成巨蟒缠住他脖颈:“再敢胡说,喂你吃楚惊鸿的棺材板!”
“不敢!不敢!”
直到苏小小笑着跃下屋檐,石榴裙摆消失在夜色里,林陌才敢松开攥出汗的拳头。他摸到胸口被冰狼尾巴冻硬的衣料,那里还粘着片她发间的磷粉——在月光下竟凝成只振翅的冰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