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陌抱膝坐在残存的飞檐上，黑毛球蜷在脚边啃着半块冷掉的麦芽糖。夜风掀起他沾满丹灰的衣角，远处幻药阁的琉璃窗透出幽蓝光晕——小夜正在那儿控火试丹。
“三年呢，够我把茅厕扫穿三遍了。“他捏碎瓦片，碎渣簌簌坠入黑暗。身后突然传来银铃轻响，苏小小提着裙摆跃上屋脊，发间蛊虫振翅洒落星屑般的磷粉。
林陌的视线在苏小小跃上屋檐的瞬间就凝住了。她发间磷粉随动作簌簌飘落，像把揉碎的星子撒进夜色里。月光淌过她瓷白的脖颈，在锁骨处积成小片银潭，石榴红的裙摆被夜风掀起时，露出脚踝上金粉勾勒的蝴蝶——那蝶翼正巧盖住旧疤，振翅欲飞的模样让林陌喉头一紧。
“喂，眼珠子掉我糖葫芦上了。“苏小小晃了晃咬剩半颗的山楂，糖衣裂开的脆响惊得林陌仓皇垂眼。黑毛球突然窜到他膝头，狼尾故意扫落块瓦片——林陌俯身去接的刹那，瞥见她赤足踩着青瓦的圆润趾尖，竟比月光还莹白三分。
“三年前矿洞的火把...“苏小小突然倾身逼近，发间蛊虫振翅洒落荧光，“可比不上你当时眼里的光。“
林陌后仰时撞上冰狼脑袋，苏小小睫毛几乎扫到他鼻尖——那瞳仁在暗处竟泛着琥珀色，像是封存了矿洞里所有未燃尽的炭火。他慌忙摸向腰间药囊，指尖却被她裙摆的流苏缠住。
“现在倒学会躲了？“她嗤笑着扯回裙角，腕间银铃叮当，“当年拎着铁镐挡在我身前时，可是凶得像头狼崽子。“
林陌耳根发烫，抓起块瓦片佯装要砸黑毛球。冰狼翻了个白眼，尾巴甩出冰晶糊住他半张脸。
苏小小咬断最后一颗糖葫芦，糖渣沾在唇珠上，像抹了蜜的樱桃。林陌的视线不自觉地追着那点晶莹，直到她突然伸出舌尖舔去糖渍——他手一抖，药囊里刚炼的清心丹撒了满瓦。
“这么紧张作甚？“她屈指弹飞滚到裙边的丹药，“我又不是楚惊鸿那雷劈不动的棺材脸。“
黑毛球突然人立而起，前爪扒着苏小小肩膀去够她发间蛊虫。林陌在冰狼撞歪她衣领的瞬间别过头，后颈却烧得比幻药阁的地火还烫。
“这疤...“林陌突然指着她脚踝，声音比夜风还哑，“当时明明深得见骨。“
苏小小晃了晃银铃，金粉蝴蝶振翅遮住疤痕：“好看吗？用楚惊鸿雷纹飞舟上抠的镀金描的。“
她突然把赤足踩上林陌膝头，冰狼的耳朵“唰“地竖起。林陌僵着脖子不敢低头，余光却瞥见金粉下隐隐的齿痕——那是他为她挡下尸傀撕咬的夜晚。
“要摸一下吗？“她恶作剧地蜷起脚趾，“就当抵了当年矿洞的救命债。“
林陌猛地站起，瓦片哗啦啦滑落。黑毛球叼住他衣摆，狼眼里写满“没出息“。
“要不要试试这个？“她晃了晃新炼的忘忧蛊，蛊虫尾针泛着桃色荧光，“能让你梦见小夜十次——不过可能会把黑毛球看成烤鸡。“
林陌的苦笑卡在喉头，苏小小突然伸手戳他眉心：“三年前矿洞初见时，你拎着铁镐挡在我身前的样子，可比现在顺眼多了。“
瓦片在她指尖翻转，映出当年矿洞火光：“那时候你浑身煤灰，眼睛却亮得像淬火的星纹钢。我藏在暗处放蛊毒杀尸傀，你却以为是自己命大...“
黑毛球突然窜进她怀里，狼尾扫落糖葫芦。苏小小揪着冰狼耳朵轻笑：“其实我当时就想，这瘸腿家的小子要是能活下来，定要骗他替我试蛊。“
林陌怔怔望着远处幻药阁，幽蓝光晕里隐约现出小夜蹦跳的身影。苏小小忽然把忘忧蛊塞进他掌心：“现在不想骗了——白送的梦，要不要？“
蛊虫在掌心化成一缕桃烟，林陌眼前闪过无数画面：小夜在丹房画糖火鸡血丹的配方，黑毛球偷吃幻药长老的七彩毒雾后肿成猪头，自己举着扫帚追打楚惊鸿的雷纹飞舟...
等他回神时，苏小小正用糖葫芦串起瓦片当风铃。夜风卷起她石榴红的裙摆，露出脚踝上狰狞的旧疤——那是三年前尸傀留下的齿痕。
“至少这三年，“她突然轻声说，“你不用担心她被尸傀咬，被债主追，被寒毒冻醒。“
黑毛球把头拱进林陌怀里，冰晶化开在他衣襟，像滴迟来的泪。
林陌：“当年矿洞...你就知道我是双魂？“
苏小小（舔糖渣）：“我只知快死的猎物最有趣——“
“但现在觉得，活蹦乱跳的更好玩些。“
苏小小戳冰狼鼻子：“喂，把你主人借我试新蛊？“
黑毛球喷她满脸冰碴：“嗷！“（翻译：先拿楚惊鸿开刀）
林陌望幻药阁：“三年后她会不会不认我这个哥？“
苏小小扯林陌耳朵狡黠一笑：“会啊！到时候我勉为其难当你妹妹——“
“不过试蛊费翻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