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悠薇也醒了,看着曾沫白傻愣着在无人的床位前碰着水杯,问她怎么了,还光着脚。曾沫白一时间恍惚,抬起手看着手表。今天是2月30日。
比起稻梅丹的消失,手表上的日期更难让曾沫白理解。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表盘,仿佛这样就能让时间恢复正常。2月30日…怎么可能。她的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念头,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抓不住,却又无处不在。
她连忙找到手机,点亮屏幕——也是2月30日。手机屏幕的冷光映在她的脸上,显得她的脸色更加苍白。
艾悠薇听到了她的喃喃自语,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语气轻松地问:“2月30号,怎么了?明天就三月了,时间过太快把你吓到了吗?临近小测验叫你少打游戏,现在时间来不及了吧?“
曾沫白猛地转过头,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锐:“怎么可能会有2月30号!“她的手指紧紧攥住手机,指节发白。
岁苄被曾沫白的声音吵醒了,坐起来看向她。起初,岁苄以为曾沫白又像以前一样在乱发神经说笑话,但当她看到曾沫白的表情——那双眼睛里充满了恐惧和困惑,身体微微颤抖,像一只受惊的小兽——岁苄立刻意识到事情不对劲。
“沫白,怎么了?“岁苄的声音温和但带着一丝紧张,“你先冷静下来。“
曾沫白的脑海中一片混乱,像被搅动的湖水,浑浊不堪。她的思绪飞快地跳跃着,试图抓住任何一丝线索。
2月30日——这个不存在的日期像一把锋利的刀,割开了她记忆的帷幕。她记得昨晚的一切:稻梅丹的冰盾、紫色的光束、那只实体化的手……那些画面在她的脑海中不断闪回,像一部被快进的电影。
稻梅丹的超能力——她从未想过自己的室友会拥有这样的力量。那些冰晶在空中舞动的样子,美得令人窒息,却又充满了危险。稻梅丹的眼神,那种坚定和决绝,仿佛早已预料到自己的命运。
那只手——那只突然出现的、实体化的手,指尖泛着诡异的蓝光。它轻轻一点,世界就天旋地转。那是什么?是谁的手?为什么它会出现在寝室里?
稻梅丹的死——她的身体缓缓倒下的画面,像一帧定格动画,深深烙印在曾沫白的记忆中。那些冰晶在她周围飘落,像一场无声的告别。
这些碎片在她的脑海中不断碰撞,试图拼凑出一个完整的画面。曾沫白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跳动,头痛欲裂。她试图理清这些线索,但它们像一团乱麻,越扯越紧。
“冷静,先冷静。“岁苄的声音再次传入她的耳中,像一根救命稻草。
曾沫白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声音干涩:“没事,可能昨晚的梦太奇怪了,我先去上个厕所。“她转身走向卫生间,脚步虚浮,像踩在棉花上。
岁苄虽然没戴上眼镜,视线模糊,但她比艾悠薇更近距离地看到了曾沫白的异样。她了解曾沫白,知道她平时虽然爱开玩笑,但绝不会因为一个梦就如此失态。岁苄的心中升起一丝不安,像一片阴云笼罩在她的心头。
曾沫白关上卫生间的门,背靠在门上,缓缓滑坐在地上。她的脑海中依然在飞速运转,试图找出这一切的关联。
日期的异常——2月30日,这个不存在的日期,是否意味着时间被扭曲了?或者,她们所处的世界已经不再是原来的世界?
幻影与手——那只手的主人是谁?它为什么要抹去她们的记忆?或者说,它真的抹去了她们的记忆吗?
稻梅丹——她从未透露过自己的不同寻常的超能力,是否意味着她一直在隐藏着什么?她的死,是否与这些秘密有关?
曾沫白的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可能性,每一个都让她感到更加不安。她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她知道,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真相,而不是被恐惧吞噬。
她站起身,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拍了拍脸。镜中的自己看起来疲惫而苍白,眼神中却多了一丝复杂的情感。
她拉开卫生间的门,正准备走出去,却直接撞见了站在门口的岁苄。曾沫白被吓了一跳,心脏猛地一跳,差点叫出声来。
岁苄似乎已经等了一会儿,她的表情严肃,眼镜后的目光直直地盯着曾沫白。还没等曾沫白从惊吓中回过神来,岁苄开口道:“有话要对你讲,我们一起去食堂吧。“
曾沫白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两人随便收拾了一下,便走出寝室,乘上电梯。
电梯里,只有她们两个人。电梯门缓缓关上,楼层数字开始一个一个下降。安静的空间里,只有电梯运转的轻微嗡鸣声。明亮的灯光照在两人的脸上,显得有些刺眼。
岁苄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开口了:“你是不是梦到了稻梅丹?“
她的声音刚传进曾沫白的耳朵里,电梯突然猛地一震。紧接着,灯光瞬间熄灭,整个电梯陷入一片灰暗。只有显示楼层的红色电子数字还在闪烁,发出微弱的光。
曾沫白的心跳骤然加快,她下意识地抓住了电梯的扶手。楼层数字开始疯狂下降,速度越来越快,远远超过了正常的速度。
“怎么回事?“曾沫白的声音颤抖着,但岁苄没有回答。
楼层数字从正数一路下降,直到突破了“1“,开始显示负数。曾沫白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不断跳动的数字,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1、-2、-3……数字继续下降,速度丝毫没有减缓的迹象。
曾沫白的呼吸变得急促,她的手指紧紧扣住扶手,指节发白。失重感越来越强烈,她的胃部开始翻腾,仿佛整个人都被抛入了无底的深渊。
-50、-60、-70……数字依然在疯狂跳动。
曾沫白的视线开始模糊,耳边传来嗡嗡的轰鸣声。她的身体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挤压着,胸口闷得几乎无法呼吸。她张开嘴,想要说话,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
-80、-90、-99……
终于,数字停在了“-99“,但失重感依然持续着。曾沫白的意识开始模糊,眼前的黑暗仿佛要将她吞噬。她的身体像是被撕裂一般,痛苦得几乎无法承受。
“岁……岁苄……“她艰难地挤出两个字,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岁苄的身影在黑暗中若隐若现,她的表情依然冷静,但眼神中却透出一丝复杂的情绪。她伸出手,似乎想要抓住曾沫白,但两人的距离却仿佛越来越远。
曾沫白的意识逐渐模糊,脑海中最后的画面是稻梅丹倒下的身影,以及那只实体化的手。她的身体像是被卷入了一个无尽的漩涡,所有的感知都在逐渐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