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风呼啸,海天之间一片混沌。乌云如墨,翻滚着压向海面,仿佛要将整个世界吞噬。巨浪如山,一波接一波地拍打着礁石,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海风如刀,带着咸腥的气息,割裂着空气,卷起无数水珠,化作一片片银白色的雾气。
在这狂暴的风暴中心,雪封稳稳立于礁石之上。他身披青色执事长袍,衣袂在狂风中猎猎作响,仿佛随时会被撕裂。然而,他的身形却如磐石般稳固,任凭风浪如何肆虐,始终纹丝不动。
多日不见,已经成为第九执事的雪封身上的少年感已经逐渐消失,连日的海上艰苦修炼让他眼中的青涩也渐渐褪去。
他的双手在胸前结印,指尖泛起淡淡的青光。那光芒起初微弱如萤火,但随着他口中低吟的咒语,逐渐变得明亮起来。青光如丝,缠绕在他的指尖,随着他的呼吸缓缓流转,仿佛与天地间的风融为一体。
“风起!”他低喝一声,声音虽轻,却穿透了风暴的喧嚣。
刹那间,四周的风仿佛受到了召唤,疯狂地向他汇聚而来。狂风在他周身形成一道漩涡,卷起无数水珠,化作一条条银白色的风龙,环绕着他盘旋飞舞。他的衣袍在风中鼓荡,长发飞扬,整个人仿佛与风融为一体,成为了风暴的主宰。
他闭目凝神,感受着风的力量。风在他体内流转,如同一条条灵动的丝线,穿梭于经脉之间,沿着极速天赋的元力轨迹流转。他的呼吸渐渐与风的节奏同步,每一次吐纳,都带动着周围的风势变化。
“风刃!”他猛然睁开双眼,眸中青光闪烁。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环绕在他周身的银白色风龙骤然凝聚,化作无数道锋利的风刃,朝着四面八方激射而出。风刃所过之处,海浪被生生劈开,露出深不见底的海沟。礁石在风刃的切割下,发出刺耳的碎裂声,碎石四溅。
风暴愈发猛烈,但他的神情却愈发平静。他仿佛已经与这片天地融为一体,成为了风的一部分。他的每一次呼吸,都带动着风势的变化;他的每一个动作,都牵引着风的力量。
“风止。”他轻声说道,声音如同清风拂过。
刹那间,狂暴的风暴骤然停歇。乌云散去,阳光洒落海面,波光粼粼。海风变得轻柔,带着淡淡的海盐气息,拂过他的面庞。
他缓缓收起手印,周身的青光渐渐消散。稍显单薄的身影在阳光下渐渐变得伟岸,弱小的凡人少年已慢慢成为一位实力强大的元术师了。
逐光站在不远处的海面上,静静看着雪封修炼,神色还是那万股不变的冷漠。当日逐光发现雪封居然能够使用极速天赋后便查探过他的身体。这一查探之下,让逐光真的是大吃一惊。
雪封居然拥有着皇室才有可能具有的无垢之体。无垢之体乃是元素古神的神体,而帝国皇室则是元素古神的后裔,可惜漫长的岁月下来,皇室的血脉已经极为单薄,再无人能拥有无垢之体这样的神体资质。
如今的皇室血脉天赋出现两个方向的演变,一个是元素兼容,只是能够修炼任意元素的元力,但无法像无垢之体一样,能够兼容修炼任意天赋元力轨迹。另一个演变就是单一元素的绝对掌控,当今的帝君便是拥有木元素掌控的天赋,木元素领域的任何元力轨迹和术法都可以兼容修炼。
前者强在元素兼修和相生相克,但有博而不精的问题,后者专通一个元素体系,修炼至深处,可以发挥出绝强的实力。如今后者的优势越发明显,连续几代帝君都是单一元素掌控天赋,实力直比前三的执行官。传闻中某一领域修炼到尽头便能成为神。元素、空间、时间、轮回四大古神传闻便是在各自道路上极尽升华成神,如今大陆上的各类天赋都是四大古神修炼体系的分支所化。
发现雪封是无垢之体的那瞬间,逐光甚至以为雪封是元素古神转世了,但转念之间便打消了这个荒诞的猜测。不过逐光还是对雪封的身份产生了深深的怀疑。
雪封当日觉醒的极速天赋不仅仅是执事才能拥有的残缺版,而是和逐光一样继承于神殿的完整版极速天赋,甚至连逐光修炼拓展的新的极速天赋元力轨迹都一并拥有。
天赋不是一成不变的,一代一代的执行官与执事的修炼会产生不一样的领悟,口口相传下便会在这条路上越走越深,元力轨迹也会越来越多,直至成神。
神殿的天赋授予的是最基础的元力轨迹,因为不同的执行官拥有不同的修炼路径,孰对孰错无法评定,而且前人的路也不一定完全适合后来者,所以,神殿只授予基础的天赋,由执行官和执事走出自己的道路,在口口相传中论证前行。
逐光想到,应该是给白月灵“烙迹”时候,自己的元力轨迹被雪封看到并记下,才继承了自己的极速天赋,并在极端愤怒之下爆发出来。
逐光将雪封收为了自己的第九执事,但没有告诉雪封,他拥有无垢之体血脉天赋的情况。有白月灵的前车之鉴,拥有这样惊人的天赋,在没有足够的自保实力之前,极易卷入是非之中,过早夭折,尤其一旦被黯灭知道他收了如此天赋的执事,必会将他斩杀,避免养虎为患。
雪封对自己的修炼成果甚是满意,极为高兴地想对着逐光邀功,但看到逐光那冷漠的面孔,不由得吐了吐舌头。
对于白月灵的背叛,自那日之后两人颇有默契的都没有提起。逐光现在已经不是白月灵的执行官,而雪封自己更是和白月灵毫无关系。
雪封心中却始终憋着一口气,有朝一日能手刃黯灭,但他不知道,能够通过杀戮不断提升自己元力上限的黯灭有多可怕。
这一路前来,雪封一直在逐光的严苛要求下修炼,面对的一直是逐光冷冰冰的面孔。每天除了知道雪封修炼,不会再多说一句话,更不会对进步飞快的雪封有任何的鼓励。
雪封会经常性地作妖搞怪,活跃一下气氛,虽然不管用,但是逐光也并没有阻止,只是默默地拿出冰璃果给雪封。
少年的心性极为跳脱,即使经历各种挫折,也很快恢复过来,依旧乐观地生活。太阳照常升起,雪封天天开心,至于太阳落下,雪封点亮那盏破旧的马灯之时又会有何想法,便不得而知了。
他们一路从北川城从大海上向南飞去,没有乘坐楼船,逐光有意磨练着雪封的天赋,只是依靠着极速天赋一路飞行。
“老师,我们去哪里啊?”
“文森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