酸雨还是一刻不休息，贾小涵蹲在油罐车缝隙里啃合成蛋白棒。这玩意吃到最后会渗出机油味，但总比饿着强。三天前那场狂欢的酒精还灼烧着胃壁，计量环又跳红了——锈魂帮只给他赊了五十公斤呼吸额度。
“看够垃圾山了？“老乔伊的液压义肢碾碎易拉罐，铝片嵌进贾小涵脚边的沥青里，“该挑个吃饭的手艺了，锈魂帮不养闲人。“
全息投影显现出几个工作岗位介绍
垃圾场分拣员（日薪：3信用点）
防护网维修工（日薪：4信用点）
雇佣兵（日薪面议）
“前两个活不过两周。“寒鸦的机械眼扫描贾小涵的碳计量环，“维修队上周死了六个，全是被神经孢子云吃成空壳的。“
贾小涵盯着“雇佣兵“三个字，霓虹胃的广告光影在他脸上割裂：“我说过只想送外卖。“
“你现在是移动的好几百万！“老乔伊的液压钳突然夹住他左手，计量环迸出电火花。全息屏切换成通缉令，贾小涵的基因图谱在黑市旋转拍卖，起拍价够买下整支锈魂帮车队。
烬雪的白发缠住数据线，强行接入他的神经接口：“清道夫在灰烬湾发现你的克隆培养舱，幽影系统培育了十二个替代品。“监控画面里，十二具与他相貌相同的躯体浸泡在量子液中，“你猜公司会怎么处理过期实验体？“
暴雨中突然传来引擎轰鸣，五台漆着蛹生科技logo的装甲车撞破铁丝网。老乔伊把霰弹枪拍在贾小涵胸口：“要么跟着我们干翻公司狗，要么被他们拖回去拆成零件——选！“
贾小涵的手指在枪管上勒出青痕。某个克隆体正被机械臂扯出培养舱，脊椎接口喷着荧光的防腐液。他听见自己喉咙里挤出的声音：“日结，预付半月呼吸额度。“
“成交。“老乔伊眼里带着算计，嘿嘿的笑着，“欢迎加入流浪者者特别行动队——专收公司狗不敢碰的脏货。“
霓虹胃地下三层的黑诊所里，消毒水混着腐肉味。贾小涵套着不合身的防弹衣，战术腰带卡着胯骨——这是从清道夫尸体上扒下来的二手货。他的任务很简单：守着后门，等锈魂帮的医生做完“器官回收手术“。
贾小涵有些欲哭无泪，莫名其妙的上了贼船还下不去，又被莫名其妙的拉过来干脏活
老乔伊的液压义肢砸在生锈的油罐车外壳上，震得贾小涵后槽牙发酸。“别摆出这副要死的表情，“老头子吐出发黑的槟榔渣，“今天这单够买你三个月的呼吸权。“
“记住，看到公司狗就按这个。“寒鸦把电磁脉冲手雷拍在他胸口，芯片纹身突然亮起倒计时，“别想着跑，你计量环里装着三克塑胶炸弹。“
手术室里传来电锯声，贾小涵盯着通风管滴落的血水。全息地图显示三十米外有市政厅巡逻队，他喉咙发紧：“你们他妈接的什么鬼单子？“
“蛹生科技董事长的第七任情妇。“烬雪的白发缠着手术刀，“那女人想销毁自己换下来的旧身体，又不愿付褪皮税。“她突然把沾着脑浆的芯片塞进贾小涵口袋，“收好，里面存着她和幽影系统董事的偷情录像。“
警报突然炸响，贾小涵的瞳孔自动切换热成像模式。五个穿市政厅制服的清道夫撞破前门，手中的激光焊枪正在预热。
“菜鸟，关门！“老乔伊的吼声混着霰弹枪轰鸣。贾小涵扑向液压闸门开关时，某个清道夫的机械义眼突然锁定他——是上个月被他投诉过的平台稽查员。
生死抉择
“骑手0321？“稽查员的声带处理器发出冷笑，“你被永久封禁的申诉通过了...“他突然扯开制服，露出胸腔里的微型导弹舱，“来地狱签收吧！“
贾小涵的基因锁突然暴走，眼前炸开血色数据流。他看见导弹的弹道预测线如蛛网蔓延，身体却比意识更快——左手甩出电磁脉冲手雷，右手拽过烬雪当肉盾。
爆炸气浪掀飞手术台时，贾小涵缩在金属柜后发抖。他的计量环疯狂报警：[剧烈运动附加费：5信用点/秒]。透过烟雾，他看见老乔伊正用液压钳撕开稽查员的脊椎，挖出里面的数据存储条。
“干得不错。“寒鸦的机械眼扫过他胯下的水渍，“至少没尿在装备上。“
回到油罐车营地时，贾小涵的防弹衣里塞着两万信用点。老乔伊把导弹舱残骸扔进熔炉，飞溅的铁水映出他狰狞的笑：“这才是锈魂帮的主业——专干公司狗的脏屁股。“
贾小涵数钱的手在抖。这笔钱够交三个月空气税，还能换个二手防毒面具。但他摸到口袋里沾血的偷情芯片，突然意识到这是更值钱的筹码。
“下次分成提高三成。“他把芯片按在谈判桌上，“不然我明天就去幽影系统领赏金。“
营帐突然死寂，三十把枪同时上膛。老乔伊的机械义眼渗出冷却液：“小子，知道为什么流浪者能活到现在吗？“他掰开贾小涵的手指，“因为我们不卖同伴，只卖死人。“
凌晨三点，贾小涵溜进灰烬湾的报废地铁站。他在第七根承重柱下埋好记忆罐头——里面存着偷偷备份的偷情录像。神经孢子云在隧道里飘荡，他的计量环突然被扣款：[非法交易行为：罚款200信用点]。
“你比我想的还贪婪。“火星的全息投影从铁轨尽头浮现，“建议查看账户余额。“
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贾小涵瞳孔收缩。幽影系统的悬赏金到账五十万，附言写着：[感谢归还董事的私人财产]。而他的计量环正在播放通缉令：[提供贾小涵生物样本可兑换100万信用点]。
隧道深处传来引擎轰鸣，清道夫的改装机车正在逼近。贾小涵转身狂奔时，火星的声音如附骨之疽：“现在你只剩下一个买家了。“
锈魂帮的油罐车冲破砖墙，老乔伊的霰弹枪轰碎追兵头灯。“上车！“烬雪的白发缠住他手腕，“或者留在这当筛子。“
贾小涵抓住车架跃上后舱，身后炸开的导弹将地铁站化为火海。在燃烧的隧道光影中，他瞥见火星的投影比出金属礼——那分明是陈明哲的惯用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