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岁姐...老大,您快来看看无咎叔叔。”
见李无咎晕倒在地,阿娜颇为担忧,不等太岁星君近前,便急匆匆地跑过去,将许多药材递到祂手上。
“三七、半夏、石斛、金银花...嚯,还有鸡血藤和一小朵灵芝,”太岁星君看着这种类繁多的新鲜药材,忍俊不禁道,“可以啊小阿娜,你从哪儿弄的这些?”
面对太岁的夸奖,阿娜却有些羞赧:“自从阿翁教过我辨识药材后,每次见到我都会忍不住去摘,这些药就是从洞里出来的时候顺手摘的。”
她抬起头,黛色眼眸中亮起期待的光芒:“老大,这些药能用吗?”
“能用。”太岁星君认真地挑出了一把红果果,然后将剩下的药材还了回去,“枸杞、五味子、山茱萸,这些就够了。”
阿娜不解,虽然她才刚开始学习药理,还不知道大部分药材的功用,却也明白这些绝不是疗伤、回气的药物。倒是看村里那些人到中年的叔叔伯伯们,经常拿去泡水喝。
星君看出了她的困惑,笑着刮了刮那张可爱的小脸蛋,将上面沾着的些许香灰擦拭干净,解释道:“这家伙经常熬夜,肝弱肾虚,所以随便放个大就没蓝了。你长大了以后可不能学他。”
“哦~”
阿娜完全不懂地点点头,太岁星君的话语已经超出了她的理解范畴,干脆放弃思考,直截了当地问道:“那无咎叔叔什么时候能醒?”
“马上。”
太岁星君来到李无咎身边,跪坐下来,轻柔地将他枕在自己腿上。
柔荑抬起,心念一动,指尖上裂开了一道细细的口子。伤口处,几滴如红宝石般的晶莹血珠缓缓渗出,流光溢彩、芝香浓郁。
“看在不用抄写1000次大品天仙诀的份上,本星君就赐福你一次。”
说着,一指头就捅进了李无咎的嗓子眼里。
太岁血肉,也名肉灵芝,《神农本草经》有云:“肉灵芝,益精气,增智慧,治胸中结,久服轻身不老。”
如此圣品,用来补气,那效果绝对是立竿见影。
李无咎立刻惊坐而起:“咳咳咳,你他娘的是想杀了我吗?!”
“唧唧歪歪个啥,洒家难得给你点福利,还不乐意了是吧?”太岁星君抓起他的衣角,一脸嫌弃地将残留在指尖的口水擦拭干净。
“我特么...”
李无咎刚准备呛回去,却见祂的道袍已有多处破损,从中隐约可见那雪白的肌肤上还挂着不少伤口。
作为太岁神教教主,他知道自家这位神明虽然因为许多分身碎片流落在外,实力完全比不上其祂神圣,但恢复能力却依然不俗。身上有那么多没来得及愈合的伤口,显然刚才的战斗已让祂消耗甚巨。
“...算了,今天不和你斗嘴。”
李无咎站起身,从载物书中取出一件玄色外罩,扔到太岁星君怀中:“山里夜凉,披上。”
“哦呀~难得见你干点儿人事。”太岁星君扬起下巴,神气道,“还有什么祭品,快快端上来,洒家要吃焦糖布丁。”
“好好好,明天给你做。”李无咎随口应了一句,便转身走向了入魔分身的遗骸处。
说是遗骸倒也不完全正确,入魔分身那臃肿庞大的躯壳已被真武神力净化干净。剩下的,乃是个一米见方的粉嫩肉团。这正是太岁碎片的本来面貌。
但除了被洗刷干净的太岁碎片外,还有个出人意料的东西也在荡魔剑光中幸存下来。
“你居然还活着,命真够大的。”李无咎皱着眉,看向了躺在地上已然奄奄一息的邪教教主。
“是...星君...护住了我,”邪教教主气若游丝,两行血泪从空洞的眼窝中流下,“我...想起来了,白玉京...”
“400年前...与天可汗陛下镇压万方...让天下...所有教派...改教为宗,载物书的...开创圣人。”他拼尽最后一丝力量向着李无咎伸出双手,挣扎道,“求您...救救我的家乡...东巴...波石欧鲁脚下...三赕城...玉水寨。”
身为民俗学研究者,李无咎知道邪教教主说的这一串名词指的是哪里。
东巴是纳西族古语,波石欧鲁也是纳西语,翻译成汉文意为银色的天山。在李无咎前世,波石欧鲁有个更广为人知的名字——玉龙雪山。
而三赕城正是丽江古城。
“你是纳西族人?你的家乡发生了什么?”察觉到邪教教主身上还有着巨大的秘密,李无咎有些急切,扣住他的肩膀连声问道,“你的血祀邪法是从哪里得来的?那黑红灾光又是什么?太岁分身是怎么被你们污秽入魔的?”
“答案...都在那里...太岁星君...对不起,我...”话未说完,邪教教主头一歪,咽了气。
“可恶啊!谜语人滚出东土大唐!”李无咎抓狂,再没有比话说一半更让人讨厌的事情了。
“可这里是大周啊,而且是大周边疆。”不知何时,阿娜凑了过来,正好奇地戳着QQ弹弹的太岁碎片。
李无咎是有些急,但并没有很急,又见阿娜这可爱模样,胸中剩下的那点郁结也不翼而飞。笑着来到她身边,也伸手揉捏起这团粉嫩肉丸:“大周就是大唐,就算是边疆也还是大唐。”
“哟呵,还真别说,太岁啊,你这分身的手感真好呀~好解压呀~”
“你俩能不能别玩了,那是洒家分身,不是玩具。”
听见太岁星君的嗔怪声,阿娜颇为不舍地收了手。但李无咎可不管,反倒劝诱道:“别理祂,喜欢玩就多玩会儿,等祂把这分身收回去,可就再也玩不到了。”
阿娜看了看不远处的太岁老大,又看了看玩得越发起劲的无咎叔叔,小脸上升起了纠结之色。
玩,还是不玩,这是个问题。
但很快,一阵强而有力的心跳声解决了此难题。
“什么声音!”
正在玩弄太岁碎片的李无咎猛地撒手,唤出载物书浮于身前。这阵突如其来心跳声,其节奏竟与此前邪教徒们血祀时,太岁肉卵的胎动节奏完全一致。
然而,这次胎动的并不是肉卵分身。
噗!
血肉爆裂的声音响起,邪教教主的尸体骤然炸开,血浆如喷泉四溅,一只血淋淋的脏器‘蝴蝶’从中飞出。
心为首,胃为身,肠为尾,两肺与两肾组成四只蝶翼,散发着凝若实质的黑红灾光。没有片刻停留,脏器蝴蝶化作黑红流光,直冲入禁地天坑深处。
“定!”载物书光芒大放,定身咒瞬间飞出,但终究还是慢了一步。
【哞——】
下一刻,一股磅礴浩大到不逊于真武帝君的意志,带着对万物生灵的浓浓恶意,从大地深处升起了。
刹那间,乌云弥天,绵延数百万里的哀牢山脉似要活过来一般,开始剧烈震颤。
峰峦崩裂,古木倾倒,山涧逆流,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哪怕是面对凶邪至极的入魔分身时,李无咎和太岁星君也不曾有过哪怕半点的慌张。但此刻,他们却不约而同地惊惧道:
“查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