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棠端着那碗掺了野菜的稀粥，坐在姜家低矮的木桌前，盯着碗里漂浮的几片绿叶子发呆。
粥稀得能照出人影，喝下去连半分饱意都没有。她叹了口气，瞥了眼桌上的鸡蛋篮子，心里盘算着明天得拿两个去集市换点粮食，不然这日子真没法过了。
原主的母亲王凤坐在对面，手里拿着一块硬邦邦的杂粮饼，边嚼边偷瞄她。
王凤是个瘦削的中年妇人，头发用木簪随意挽着，眼角满是皱纹，手上全是干活留下的老茧。
她见姜棠一口没动，忍不住开口：“棠棠，你咋不吃？是不是修屋顶累着了？”
姜棠回过神，挤出一个笑：“没事儿，就是不太饿。”她低头抿了一口粥，差点没呛到——这味道，寡淡得像白开水泡了树皮。
她强忍着咽下去，心里暗骂：“这生活水平，连我大学食堂都不如！”
王凤还想说什么，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原主的父亲姜东和大嫂赵春分走了进来。
姜东是个壮实的中年汉子，皮肤晒得黝黑，肩上扛着一把破锄头，显然刚从田里回来。
赵春分怀里抱着个布包，里面是几颗皱巴巴的野菜，脸上带着疲惫。
“棠棠，你今儿修屋顶了？”姜东放下锄头，声音瓮瓮的，带着点疑惑。
“嗯，爹，屋顶漏风，太冷了。”姜棠随口应道，低头继续喝粥。
姜东和赵春分对视一眼，都没吭声。
王凤却忍不住了，放下饼子，小声道：“当家的，你说棠棠这是咋了？她以前连扫帚都不碰，今儿还爬屋顶去了，不会是撞邪了吧？”
姜棠耳朵尖，听得一清二楚，差点没喷出来。
她赶紧咳嗽两声掩饰，抬头道：“娘，我没事儿，就是想干点活儿，省得闲着。”
这话一出，屋里安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
姜东瞪大了眼，赵春分手里的野菜都差点掉地上，王凤更是张着嘴，像看怪物一样盯着她。
“干活儿？”姜东挠了挠头，“棠棠，你可别吓我。你上回帮我挑水，把桶砸井里了，我捞了半天才弄上来。”
姜棠嘴角抽了抽，原主的丰功伟绩真是让人头皮发麻。
她干笑两声：“爹，那不是以前嘛，我现在不一样了。”
“是不一样了。”赵春分嘀咕着，语气里满是怀疑。
她是姜家老大姜恒的媳妇，长得圆脸大眼，性子泼辣，平时最看不惯原主那副娇小姐做派。今儿原主修屋顶的事儿传到她耳朵里，她还以为是村里人瞎编的。
姜棠懒得解释，喝完粥就起身：“我困了，先睡了。”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姜棠就爬了起来。
没办法，床太硬，被子也硬，还有一股霉味儿，实在是睡不好，顶着两个黑眼圈，她翻出系统空间里的锄头和镰刀，掂了掂，锄头沉甸甸的，刃口泛着寒光，比姜东那把锈迹斑斑的家伙强多了。
她又摸了摸那袋黍米种子，颗粒饱满，个头比姜家存粮的大一圈。
“系统，这种子有啥特别的？”姜棠在心里问。
“叮！改良黍米种子，产量提升一倍，生长周期缩短至一个月，抗旱耐寒。”
姜棠眼睛一亮，“一个月？这要是种下去，过个把月就能收一茬，够吃半年了！”她越想越兴奋，扛着锄头就往外走，边走边告诉王凤说自己去地里了。
王凤在猪圈里喂猪，手上忙着就只应了一声。
姜家的田在村东头，离家不远，村东头人不多，地也靠山，一共是三亩不到，土质一般，种的全是黍米，年景好时能收个两石，勉强糊口。
她走到田边，深吸一口气，抡起锄头就开干。
这具身体力气不小，翻起地来倒不费劲，就是姿势有点笨拙，泥土溅得她满腿都是。
她干了半个时辰，翻出一小块地，额头全是汗，肚子也开始咕咕叫
她直起腰，活动了一下酸疼的肩膀，心里感慨：“种田还真不是人干的活儿，怪不得我以前只爱看文不爱动手。”
“棠棠，你这是干啥？”一个惊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姜棠回头一看，是王凤，手里端着碗稀粥，满脸震惊地站在田埂上。
她赶紧抹了把汗，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翻地啊，种点东西。”
“种东西？”王凤愣住了，碗差点没拿稳。
她快步走过来，上下打量姜棠，像是头一回认识这个小女儿，“你啥时候会种地了？你以前连麦子和韭菜都分不清！”
“总能学的嘛。”姜棠打了个哈哈，把锄头往地上一插，接过王凤手里的碗喝了一口说到：“娘，你回去吧，我忙着呢。”
王凤没走，反而蹲下来，摸了摸翻好的土，眼里满是疑惑：“这地翻得还挺齐整……棠棠，你老实说，是不是有啥事儿瞒着我？”
姜棠头皮发麻，生怕露馅，赶紧转移话题：“娘，你看这锄头咋样？我昨儿修屋顶时在院子里翻出来的，挺好使。”
王凤瞅了眼那把崭新的锄头，皱眉道：“这咋看着像新的？咱家啥时候有这家伙？”
“可能是大哥藏的吧。”姜棠硬着头皮胡诌，转身继续干活。
王凤盯着她背影看了半天，最终还是摇了摇头，端着碗回去了。
姜棠忙了一上午，把半亩地翻完，撒上系统给的黍米种子，又挑了几桶水浇下去。
她累得瘫坐在田埂上，喘着粗气，脑子里全是种田文的套路——改良种子、挖水渠、种大棚……她得一步步来。
她刚歇了一会儿，田边又来了人。
这回是姜东和二哥姜石。姜东还是那副壮汉模样，姜石瘦高个儿，脸晒得黝黑，手里提着个破篮子，像是刚从山上挖野菜回来。
“棠棠，你真在翻地？”姜东瞪大了眼，像是见了鬼。
姜石走过来，蹲下看了看翻好的土，又摸了摸种子，惊讶道：“这地翻得比我还好，种子咋这么大颗？爹，咱们家啥时候攒了这好东西？”
姜东挠头：“没见过啊，兴许是你娘藏的？”
姜棠见他们自己就想好了由头，不由得暗自松了口气，站起身拍拍手：“爹，二哥，你们别问了，反正种下去就知道了。我饿了，回家吃饭吧。”
姜东和姜石对视一眼，眼神里满是狐疑，但也没多问。
三人一起回了家，路上姜东忍不住嘀咕：“棠棠这是咋了？昨儿修屋顶，今儿翻地，不会是林家那小子送鸡蛋把她魂儿勾走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