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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照关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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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杨丹再现
    “今晚你师父的鬼魂又会出来杀人,事不宜迟,现在就开始准备,今晚就将她制服吧。”宋芸提议,似乎对此很有把握。



    不过,昨晚在张阎追踪下,蛊虫还尚且了结寨中一位少年,今晚不知情形如何。



    宋芸说她老了,脚力不如年轻人,她慢点下山,一个时辰后赶到,倒也不必担心。



    她让张阎三人先行下山,照自己的要求通知寨民,布置场地。



    从宋芸的小屋出发后,张阎、杨阜和杨晨三人沿着蜿蜒的山路往寨子方向赶去。天色渐暗,群山间的冷风呼啸,吹得人心里发寒。



    张阎走在最前方,脚步轻快,但眉头却微微皱起。他回头看了一眼紧跟在身后的杨阜和杨晨,终于开口问道:“两位大哥,你们见过杨丹前辈的鬼魂行凶吗?”



    二人皆是摇了摇头。



    “我见过。”张阎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两人,说道:“当时我与她交手时,发现她的鬼魂和一只蛊虫相连,那只蛊虫包裹着浓重的黑气,看不清具体模样。



    我见那蛊虫攻击一个少年的灵魂,令其魂飞魄散,似乎并不像宋芸前辈所说的魂蛊子虫,以魂魄为食,供养母虫。



    且,之前有寨民开门,致使全家被暴力屠戮,它们若只吸食灵魂,如何解释这样的行为呢?”



    杨晨喃喃道:“之前寨里传言,师父意外而死,她不明白自己的死因,便随机找人报复。兴许是这个原因吧?”



    “这样也说得通,不过,”张阎的目光变得更加深邃,“我还调查过寨子里那些因‘魂蛊’而死的人家,寨里闹鬼已经一个月了,但子虫尸体却只在后半个月里,寨民死亡中偶尔出现。杨丹前辈若早已开始练魂蛊,为何前半个月并未发现蛊虫尸体呢?”



    杨阜揉了揉太阳穴,显然被这些矛盾的信息搞得头疼:“可是,师伯断言师父就是练魂蛊的人。虽然我也难以相信。”



    杨晨听到这里,脸上的表情变得更加复杂。他突然提起:“我以前听寨里的老人说,师父与师伯年轻时是情敌,她们爱上了同一个男人,这人就是洛华的爷爷。两位同门就此反目,师伯因此事失意了七八年,才嫁人。”



    张阎询问道;“宋芸前辈可能对杨丹前辈心怀怨恨,在心中丑化了她的形象,所以才断言是她炼制的魂蛊。杨丹和宋芸二位,平日寨里又是怎么说她们的?”



    杨晨回答道:“大家都说师伯性格怪癖。她曾与几户寨民起冲突,最后一次几家寨民联合上她家门闹事,经我大爷调节才平息。事后师伯就搬上山隐居了。师伯的爱人意外死亡了,她一个人居于山上,留杨帆师侄一家三口在寨里。可惜世事无常,最后只有杨帆一人还活着,且很没有出息。对于师伯,寨里人恐怕觉得不详吧。”



    杨阜沉默了片刻,才低声说道:“其实,我并不相信师父会练什么魂蛊。她生前很和蔼,经常用蛊术帮助人,在寨子里德高望重。她教导我们这些弟子,从来不严厉,总是循循善诱,耐心指导。就算洛华师妹不喜欢蛊术,更喜欢雕漆、蜡染、刺绣这些工艺,师父也从来没有逼她,反而支持她的选择。”



    “这样好的人,怎么可能会炼制害人的魂蛊,把自己搞成那副模样?”杨晨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悲凉。



    可惜,不管原因是怎么样,杨丹现在都变成了极为可怕的鬼物。



    张阎点了点头,面色凝重地又说道:“也许,宋芸前辈说错,或者说谎的,不止魂蛊的炼制者。”



    “但她毕竟是长辈,而且她确实答应今晚降伏师父的鬼魂。”杨阜叹了口气,“眼下也只能先解决这个问题,其他的事……只能以后再查了。”



    张阎的目光扫过远处的群山,眼前的一切有些晦暗,并不明晰。



    “咱们等会儿再去找洛华姐姐商量一下吧。”张阎说着。



    ……



    红月洒下淡淡光辉,盆地中央燃烧着熊熊篝火,火光映红了周围的山壁,也映亮了山壁上每一个寨民的脸庞。



    杨阜和寨主杨淞站在外围,神色凝重,目光不时扫向场地中央。而盆地中央,张阎、宋芸,以及手持斧头的杨帆站在杨晨的周围。



    杨晨则被绳子牢牢绑在一张椅子上,额头上冒出冷汗。眼眸里跳动的火光,正如此刻他恐惧、不安的心。



    宋芸缓缓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巧的陶罐,罐口封着一道符咒。她揭开符咒,将罐口对准杨晨的头顶,一道淡绿色的烟雾缓缓飘出,钻入了杨晨的鼻孔。



    “这是我炼制的‘引魂蛊’,它会散发出一种特殊的气息,足以吸引任何与魂魄相关的蛊虫,并将其困住。”宋芸淡漠地解释着,“接下来,只能看师妹的鬼魂是否会现身了。”



    杨晨作为蛊师,比起一般寨民,对蛊虫有着更强的抵抗能力。因此他选择牺牲自己,让宋芸在自己身下下蛊,引来与杨丹鬼魂相连的蛊虫。



    张阎没有说话,他的目光紧紧盯着杨晨。他知道,现在一切都仍充满了不确定性和危险,因此他必须保持高度警惕。



    时间缓缓流逝,篝火的火焰在风中摇曳,发出“噼啪”的声响。



    忽而,杨晨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起来,他的眼睛翻白,嘴里发出低沉的呻吟声。



    与此同时,地面上的细沙开始缓缓移动,一个个脚印无声地出现在沙地上,从盆地边缘一点点延伸到杨晨的面前。



    “来了!”张阎低声说道,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其他人虽然看不到鬼魂的存在,但这些诡异的脚印已经让他们头皮发麻。寨民们屏住呼吸,死死地盯着场地中央,连一丝多余的声音都不敢发出。



    张阎却看得清清楚楚——一个苍老的身影正缓缓靠近杨晨,那是一个满面风霜的老太太,头发披散,双目空洞,身上散发着浓重的怨气。她的步伐缓慢而坚定,仿佛每一步都带着无尽的恨意。



    杨丹的鬼魂停在了杨晨的面前,她低头看着他,空洞的眼神中似乎带着一丝饥渴。



    杨晨满脸惊恐,想要挣扎却被绳索牢牢绑住,只能别过头,咽了咽口水。



    “啊——!”杨晨发出一声惨叫,他的头被一种无形的力量强行掰正,接着,令人胆寒的一幕发生了——他的头盖骨竟然像一扇门一样,被缓缓掀开,鲜血顺着额头流淌下来。



    “住手!”杨阜忍不住大喊,但他被寨主杨淞拉住了手臂,“别冲动!再等等!”



    张阎死死盯着杨丹的鬼魂,拳头紧握,想要出手。但他知道,任何轻举妄动都可能打破宋芸的计划。



    随着杨晨的头盖骨被掀开,杨丹的鬼魂逐渐化作一团浓重的黑气,而黑气越缩越小,带着一声虫鸣,钻入了杨晨裸露的脑花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