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老爷准备亲自将少年带至客房,管家紧随其后。路上,刘老爷问道:“小道长,不知您的名号是什么?”
少年回答道:“小道名为张阎,道号太平。”
刘老爷点了点头,又问道:“小张道长,不知您是否需要我们刘府上下准备些什么?”
张阎说道:“小道需要一泡童子尿,来削弱鬼物,准备好后即去小翠尸体曾在的井口。此外,还请刘老爷吩咐人带小道至小翠现在尸体所在的郊外。”
刘老爷听后有些纳闷,但又不好直接问。他心中暗想:这个小道士看起来身子瘦小,还没有自己十岁的二儿子刘悦高,莫非……他自己已经不是童子之身,没有童子尿了吗?他会不会是修炼到一定地步,返老还童了呢?
刘老爷只能说道:“这些都好办,小张道长请放心。只是还是想问,只需童子尿,小道长打算如何赶走府里的鬼吗?”
没想到张阎却是笑了笑,拍了拍胸口的位置,里面似有什么物事,他说:“小道自有法宝。”
刘老爷见状,虽心中疑惑,却也不再多问,只是越发觉得少年神秘莫测。
不久,张阎、刘老爷、管家三人已至客房前,管家为张阎推开门,只见房间宽敞整洁,屋内摆设也都齐全雅致。
刘老爷展袖作请,张阎先进来,刘老爷、管家随后。
张阎眉目舒展,似乎对这个房间挺满意的。他问道:“刘老爷,正午时,刘府能否提供一份斋饭,留小道在此享用?午后小道再前去城郊。”
“自然可以。小道长近日都可在刘府住下。刘府饭菜可口,必然不会亏待客人。”刘老爷回道,随后就吩咐管家准备一壶好茶带过来。
刘老爷与管家未多作停留,就此离去。
张阎也将背上包袱放至桌上,坐了下来。
很快,刘老爷带着一个下人匆匆赶来,下人手中拿着一小瓶童子尿。张阎接过瓶子,随即跟随二人来到庭院。
庭院中有一口井,井口被附近一颗大树的树荫覆盖,周围环境虽寻常,但却透着一股莫名的阴森与压抑。空气中,仿佛弥漫着一丝寒意,与正午的烈日形成了诡异的对比。
张阎望向井口,目光一顿,脸色微微一变。他似乎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眼中闪过一丝悲伤与同情,但很快又恢复了镇定。
刘老爷注意到他的神情变化,心中不禁一紧,问道:“小张道长,您看出了什么?”
张阎没有回答,只是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走向井口。他捏紧手中的小瓶子,脚步稳重却又带着一丝慎重。
当他走到井边时,忽然停住了脚步。他的目光死死盯着井口,仿佛在那里站着一个人。
刘老爷与下人站得稍远,看不到井中情况,却隐约觉得阴风阵阵,连树枝都开始微微晃动。
张阎低声念了一句:“怨气未散,魂魄未离……”
他话音刚落,井口忽然传来一声轻微的啜泣声,像是一个女子在低声哭泣。
刘老爷与下人顿时面色发白,额头冒出了冷汗。
张阎神情不动,他将瓶中的童子尿洒向井口,动作迅速而果断。童子尿洒出的瞬间,井口竟冒出一缕淡淡的黑烟,黑烟在阳光下迅速消散,伴随着一声凄厉的尖叫。
这一幕让刘老爷与下人惊得目瞪口呆,腿脚都有些发软。
张阎转过身,轻轻吐出两个字:“好了。”
刘老爷勉强稳住心神,问道:“小道长,这……这鬼物已经被镇住了吗?”
刘老爷心中仍有些疑惑,之前李道长在法事上动用了黑狗血等诸多辟邪之物,但似乎没有作用。少年的手段在对比之下,显得有些简单,但又似乎起到了效果。
张阎点了点头,并未过多解释,说道:“只是暂时镇住。接下来,还请老爷派人,未时(下午一至三点)带小道去城郊寻找尸体,小道会在申时(下午三点至五点)回来,日落时再引鬼离开,今夜乃至以后刘府必安然无事。”
听到“今夜必安然无事”,刘老爷终于松了口气。他对张阎的能力虽然仍有几分怀疑,但眼下也只能选择相信。
张阎回到客房后,打开窗户,望着窗外刘府的风景,倒了一小杯茶,慢慢品尝起来,显得颇为悠闲。
不久,一阵敲门声响起,惊动了正躺卧在榻上的张阎。
门外传来稚嫩的声音:“道长,请用午膳。”
张阎回应道:“哦。进来吧。”门被推开,一个身穿锦袍、眉目清秀的少年走了进来。他挑着一个饭盒,眼里满是好奇地往房屋里看。
张阎斜视着门口,见少年衣着不凡,又与刘老爷有几分相似,便坐了起来。少年正是刘家二公子刘悦。
他听说家里来了一个很小的道士,感到好奇,便主动来送饭,想见见这个传闻中的小道士。
刘悦将饭盒放到桌上,仔细打量着张阎,说道:“道长,你看起来真的好小。你几岁了呀?”
张阎回道:“我十二岁了。”
“哦。我才十岁,那我应该叫你哥哥了。哥哥,你好,我叫刘悦。”
“你好,我叫张阎。”张阎移步来到桌前,坐下。
刘悦打开饭盒,虽然只是素食,但香味扑鼻。他一边摆饭菜,一边继续问道:“哥哥,你是从出生就做道士的吗?”
“不是。我是从八岁开始做的道士。”
“哦。哥哥才几年就练好了本事,一个人出来降妖除魔了吗?好厉害。”刘悦大眼睛里满是崇拜。
“哈哈,是吧。”张阎笑着说,拿起筷子,开始吃了起来。
“哥哥,你名字里的‘阎’是哪个阎呀?”刘悦好奇地问。
“阎王的阎。”“啊?为什么会用这个字当名呢?”
“因为我天生吸引鬼物,阎字是出生时碰到的一位远游道士取的,希望能镇住鬼物。”
“原来如此……那哥哥你有家人吗?”
张阎望向窗外,目光悠远,他的声音低了几分:“有啊。在很远很远的地方。”
刘悦见状,识趣地没有再问下去。
张阎突然笑着说道:“小弟弟,你能帮我弄一只鸡腿吗?不要跟别人提及啊。”
“哥哥不是道士吗,怎么还吃荤呀?”
“我也正在长身体嘛。嘿嘿。”
“好吧。”
……
不久,刘悦听话地回来,带来了一只肥大的鸡腿。
张阎已经把斋饭吃完了,很快就又把鸡腿啃得干干净净,一旁的刘悦都看呆了。
张阎舔干净嘴唇,才用手帕擦了擦嘴,说:“谢谢弟弟带来的鸡腿了。真好吃。”
这个小道士身上有许多不同寻常的地方,刘悦对他起了兴趣,又问道:“哥哥八岁时,是怎么开始当道士的呢?”
这一次张阎却没有回答,转过脸,不让刘悦看到他难看的表情。
“小弟弟,你就别问了。你跟我说说你念书的事吧。”
“好啊。我在孟学堂上学。先生很凶,他责罚起学生来……前桌小桃生病了,我帮她做功课……先生夸我……”
虽然只是寻常学堂里发生的事,张阎却津津有味地听刘悦讲了很久,羡慕之意流露。到后面刘悦无话可说时,他才摸了摸刘悦的头,说:“弟弟真棒。好好读书吧,千万别跟你大哥刘昌一样粗暴。”
在刘府里,杀死丫鬟却被隐瞒,有这么高身份和残暴性格的,多半就是刘昌了。
“好。”刘悦听到张阎夸他,只是笑着回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