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你还不明白吗?那个朱棣是你创造出来的,他就是你,你就是他!”
老鼠和郭原回到保时捷后,并没带着沿着原路返回那座小区,而是坐在保时捷里从这个小区里面走了出去。
和街上那些破旧缓慢的汽车相比,这辆崭新的保时捷显的格格不入。
这辆保时捷是全自动的,老鼠和郭原只是它的两个乘客,司机的位置是空着的了。
“什么他就是我,我就是他?”
对于老鼠的话,郭原原本不怎么聪明的脑袋更糊涂了。
老鼠将一颗花生米啃完之后,心满意足地躺在后座的座椅上,这种姿势在哺乳动物类里面非常少见,事实上除了人类之外,没有多少动物喜欢这个后躺的姿势。
老鼠说:“你没听过一句话吗?小说里的每一个人物都是作者的思想投射。换句话说,不仅那个朱棣是你,就是我这只下水道的老鼠也是你!”
“怎么可能?我不过就是个无名小卒而已,要什么没什么?我都觉得我活的多余!”
“下过象棋没有?过了河的卒还是卒吗?”
郭原嗤笑一声,说:“不知道有多少傻子拿这句话骗自己,其实过了河的卒还是卒!而且比没过河的卒子面对的情况还要恶劣。没过河前,还有本方的棋子会保护你,即便被吃对手也要付出代价,这就使得你不会被轻易吃掉。可是一旦过了河你背后就什么都没有了,对方的车马炮可是非常轻易地吃掉你,付出的成本比过河吃你要小的多。即便身后有一些棋子在保护你,可是因为你已经攻入了敌方的阵地,那对方就也会愿意付出一些代价将你吃掉!”
老鼠听完之后也笑了一声,说:“你就是这样不愿意过河的?难道你不过河就不会被吃掉了吗?不过河的棋子看起来安全。孰不知那些不愿过河的棋子,也会变成本方棋子的眼中钉肉中刺,欲除之而后快!”
“这倒是第一次听说。”
“不过河的卒,挡住了炮眼,别了马腿,将车出击的路也挡的严严实实的,他们怎么可能会对卒子有什么好点的看法呢?”
老鼠的话让郭原一愣,一时不知该说什么话辨解。
保时捷在路上慢悠悠地开着,望着窗外那些破旧的车辆和上了年纪的老人,夕阳也透过挡风玻璃照在郭原脸上。
突然郭原说道:“太阳好像一直没有动啊!”
“这不是很明显吗?路上破旧的车辆,行动缓慢的老人,都在表明这是个即将完蛋的世界,天上的夕阳也很正常了。”
“可是太阳为什么不落下去呢?”
“怕死啊!老人因为怕死,所以在临死之前反而聚在马路上,太阳也怕今天落下之后,明天还会不会升起来。”
“那这次我们是要去哪里啊?”
老鼠将两只前爪垫在自己脑后,摆出一副清闲的样子,说:“那就看这辆车能把你带到什么地方去了,如果你要是累得话不如睡一会儿,照路上的这种交通情况来讲,恐怕目的地要远的很呢!”
郭原也不知道这辆保时捷到底走了多远,他困的实在不行了于是在后座上睡了一觉醒来之后发现他们还没出城。同样的那轮夕阳也没有落山,好像真的像老鼠说的那样在天上挺着。
郭原如果没记错的话,他们走了三天才走出了城区。
并不是说太阳落了三次,升了三次,郭原是靠着车内的电子表记的,总共73小时。
出城之后,保时捷就离开了公路,公路上也都是破旧、缓慢的车,还不如从旁边走的快。
沿着公路旁边的田地走了好一段路后,那辆自动驾驶的保时捷一头扎进一条不算宽阔的小河之中。
“啊——”
郭原大声叫了起来,就在郭原以为自己要被淹死的时候,那辆保时捷又从河里钻了出来,保时捷出来之后跑回了公路。
这个时候郭原发现路上那些慢悠悠的破车已经没了,都是一些行驶非常快的新车,各种牌子的快车。
“这里是哪里?”
郭原又叫了两声,发现没有声,扭头向老鼠看去,却发现老鼠不见了。
接着郭原又在车里找了两遍后,可以确定,那只老鼠真的不见了。
保时捷仍然快速的向前开着,他想让车停下来。
刹车,喇叭,换档,他全部试了一遍,甚至用尽了自己最大的力气砸向车窗!
一点用都没有。
郭原觉得自己像一个囚犯一样,快速行驶的保时捷就是自己的这间牢房。
绝望的郭原不再挣扎,躺在后座上睡着了,虽然出不去这辆车,但是里面是真的舒服。
车子下了高速之后,轮胎重新接触到了高低不平的路面,通过车子的悬挂系统传达到了郭原身上,将他震醒了。
车辆的后门自动打开,郭原还没看清外面是什么情况,整个身体就被座椅弹了出去。
好像那辆车是又接了什么活一样,油门忽然加大,排出的尾气喷在了郭原脸上,随后是轮胎摩擦起来的尘土,又扬了郭原一脸。
只听嗖地一声,趴在地上的郭原连那辆车的尾灯都看不到了。
郭原感觉自己又一次被抛弃了,好在他已经习惯这个样子了。
“大哥哥,你是从哪里来的?那辆车好好看啊!”
郭原抬头一看,是一个五六岁的小孩子,可能还没上学。
郭原从地上爬起来,看着周围熟悉又陌生的样子。
“小朋友,这里是哪里啊?”
谁知小孩子突然向一边跑开,边跑边喊:“妈妈,妈妈,那边有个傻子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那家大人看到郭原浑头土脸的样子,拉着小孩就走了,像躲瘟神一样躲着他。这是大人在遇到陌生人时正常的表现,郭原也不怪他们。
郭原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双腿交叉坐在道沿上。
身后的音像店里传来熟悉的《铁血丹心》旋律,路上跑的是夏利出租车,一种早已停产的牌子。顺着一辆远去的出租车郭原的目光落在了这条街上最高的那栋楼,只有六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