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原挣脱不过那人的手臂,从马车里被拉了出去。
下车之后郭原揉着自己手臂,指着那人说:“你到底是谁啊!”
那武将模样的人朝郭原说:“那只老鼠没跟你说吗?”
老鼠这才从马车里面爬了出来,跳到了马车的顶部,以便使自己能和两个人类的视角平齐。
“这是你的地盘,应该你和他说啊!”
那人拉着郭原的手臂出了院门到了街面上才松开。
“这个地界,你不觉得熟悉吗?”
虽然那人觉得郭原应该知道眼前是什么地方,但是郭原却是真的不知道,那人好像也发现了郭原可能是真有不知道眼前是什么地方,自顾自地朝郭原说了起来。
“你看看这空旷的地方,是不是觉得少了些什么?”
郭原有一双眼睛,他当然看得出少了些什么。
街上什么都有,但就是没有人。
“那日我无缘无故在从这个陌生的院子里醒来,然后出了这个门,在这条街上从东头走到西头,每天如此!你知道那是种什么感觉吗?”
那人又拉着郭原下了台阶,回头指着门楣上面的牌匾说:“上面那三个字叫什么?”
“燕王府!”
“那你现在知道我叫什么了吧!”
郭原想起来了,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如果没人提醒的话,他还真就给忘了。
那时网上流行关于穿越到明朝的小说,郭原虽然从没写过小说,但是却对那些穿越小说不屑一顾。
都是意淫出来的东西,有什么可看的?要写就要写正儿八经的历史小说,怎么能写这种东西呢?
于是终于有一天,郭原开始写了,那天对他来讲是个里程碑。
一天的功夫,敲出了二十多个字,成功地把自己整破防了。
一个月后,在打出了不到两千字后,终于写不下去了。
郭原哪里不明白眼前的武将打扮的人是谁呢?眼前是燕王府,身旁的人只能是那个男人了。
郭原再次朝那个男人看时,没有见到自己书中人物的惊喜,也没有其他的情绪波动,只是淡淡地说道:“这么些年,你一直在这里啊?”
“对,我一直在这里!”
朱棣说话的语气和郭原一模一样,没有任何区别。
既然知道了对方来自何处,接下来就是对方的诉求了。
“你想让我做什么?是继续把你的故事写下去,接下来在北平靖难起事……”
“不对,不对,不对!”朱棣一边摇头一边说:“我不是永乐大帝。”
“哦?”郭原愣了一下,神志有些恍惚,老鼠跳到郭原肩膀上面说:“他不是真正的朱棣,真正的朱棣早就死了几百年了!”
“我知道!”郭原朝朱棣说:“你让我来到这里,想要我做什么吗?”
“我就是想要知道,眼下这些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朱棣指着这条东西向的长街,朝着郭原倾诉。
“我每一天一睁眼就跑到长街上瞧一瞧,想要看看除了我之后,是不是还有别的人能出现!我等了一天又一天!我甚至脱过了衣服在这条街上像个疯子一样跑啊跑!但是怎么也跑不过这条长街!到了第二天又从床上醒过来!”
“朱棣,你想死吗?”郭原突然向朱棣问道,郭原只能称呼他叫朱棣,除了这个名字,他不知道还能如何称呼他。
朱棣摇着头笑了笑,突然拔出了一把刀,反向递到郭原手中,说:“来,你试着杀一下我。”
郭原朝着老鼠发出求助的眼神,老鼠没有阻止朱棣,反而朝着点了点头,还有鼓励的意思。郭原转过头看向面前的朱棣,朱棣也是同样的动作。
“你试一下就知道了嘛!”说着朱棣拿起郭原手握住了刀把,将刀尖对准了自己的喉咙。
“朝着这里用力戳一下就行了。”
朱棣的话说的十分轻松,好像之前死过好几次一样。
郭原心道,这是他自己愿意的,死了不怪我!
郭原眼睛一闭,手上一用力,刀尖直接戳进了朱棣的脖子,从颈动脉喷出的鲜血喷了郭原一身,然后朱棣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郭原的心一下子跳到了嗓子眼,两只手不受控制地颤抖,只听得砰地一声,郭原也瘫软到了地上。
那只老鼠却像个没事一样,顺着郭原的手臂爬到他的肩头,凑到他的耳边说:“想看个魔术吗?”
“啊?”郭原看向老鼠,露出一脸的疑惑。
老鼠笑了笑,说道:“1,2,3,4,5,6,7,8,9,10,11,12,……”
老鼠数到30的时候,突然天地开始变色,日月星辰像是加速了起来,街面上的影子走的飞快,黑夜好像消失了一般,只是一瞬就到了早上。
而地上那具尸体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接着院子的大门被打开,朱棣从里面走了出来。
郭原想过各种可能,当然这种可能他也想过,因此在看到朱棣又从院里子安然无恙地走出来后,他竟然没有任何不适。
朱棣出来后,第一句话就是朝郭原问道:“你怎么看?”
“什么怎么看?”
从朱棣的语气中,郭原当然知道对方不是问的自己第一次杀人的感觉,而关于其他方面。
朱棣搓了搓手,指着自己的鼻子说:“我在这里的时间只有一天!一天!每天守着这条街,从东头走到西头,又从西头走到头。”
朱棣的话听起来有些悲凉,想想都点绝望,人家都是一年一年的过,他是一天一天的过。
“对不起!”
除了对不起之外,郭原也说不出别的话了。
朱棣却伸手在郭原肩上拍了拍,劝慰道:“你不需要向我道歉的,咱们谁都过的不容易,有些事情就是该你经历的。小说里面有许多朱棣,也总得有像我这样无所事事的朱棣。”
在那一刻他非常想哭,在生活中极其缺爱的郭原竟然被自己书中的人物安慰,从这一点看来自己也不是一无是处的。
又待了一天后,老鼠又带着郭原按着原来的路回去了。
郭原却有无数的疑惑要问这只把自己带入这个世界来的老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