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风聚精会神之际,房内穿杂役弟子麻衣之人秀先是飞速打量了眼房间,见无人后踱步至通铺前,袖中利刃被其缓慢高举,似随时准备先发制人。
人影缓慢靠至通铺之前,当瞧见通铺上无人,身形微顿。
躲在门后的陈风隐约间瞧见对方身形起伏了下,似呼一口浊气,高举的利刃也缓慢放下,又谨慎瞧了眼四周,随即迅速在通铺上一番寻找。
“没有?不!不可能,那位既然说有就一定会有,只是我没找到罢了!再仔细找找,仔细找找!”
人影将通铺寻找了数遍,随着时间流逝,他开始显得有些焦急起来,又在房间内各个角落一片寻找,并没有找到想要的东西后帽檐下的双眼逐渐暴躁。
“该死的!到底放在哪里了?难不成还能被那小子随身携带不成?”
藏在一棵古树后的陈风将蒙面人所做一切尽收眼底,起初他还有些期待,翻到最后他忍不住翻了数个白眼,打了一个哈欠。
他还想看看原身留下的那能被这么多人惦记,甚至为此丢掉小命的到底是什么宝贝呢,现在可倒好,是他高估对方了!
“哪里来的毛贼?做小偷能不能做的专业些?就这么大的屋子找个东西都找不到?真特么给你这个职业丢脸!”
躲在树后面的陈风没好气的撇了撇嘴,期待着对方什么时候离开,他好暗自跟上对方,摸清楚对方底细,了解究竟是谁对自己图谋不轨,知晓了对方身份与实力后,再做出相要应对措施。
就在陈风想着对方还要有多久才离开时,一道清丽呐喊声将陈风计划打乱,愣神过后,树后面的少年神情微变。
不远处,一道瓜子脸,黛眉杏眼,茂密头发拢到脑后,被一根木簪随意蹙起的少女小跑而来。
对方瞧着陈风房子的方向眼神明媚,双手中还捧着一个瓷碗,碗中升腾热气,至于到底是什么,夜色昏暗,陈风一时间难以看清。
“糟糕,祝师姐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贼人还在那屋内翻找,这一声呐喊,定会让对方察觉,若是对方不愿被人知晓今夜行动,岂不生出杀心?
可祝师姐话已出口,陈风此刻再想要阻止已经是来不及了,他正思索接下来要如何时,果不其然,屋内有一道身影瞬间闪身而出。
月光下,那人一袭在彩云峰常见的杂役弟子麻衣,头顶宽大斗笠,面部被黑布包裹严严实实,夜色中只有两只眼睛散发精光。
见到祝师姐,人影本就因没有找到想要东西有些暴怒的眼神瞬间收缩。
藏在袖下的匕首瞬间抬至身前,没有丝毫犹豫,一个闪身,竟是直奔祝师姐面门。
祝师姐似特没能想到欢喜跑来竟会遇到这一幕,少女脸颊上洋溢的笑容缓慢定格。
没有想象中的惊叫逃跑或是抵挡,只是呆呆伫立原地,眼瞧着森然匕首距离自己面门越来越近。
她似乎被眼前一幕吓傻了。
虽然人生初相逢,可受原主残破零星记忆影响,现在的陈风或多或少与祝师姐还是有些情感的。
加之今日祝师姐见他昏迷时所表现焦急,陈风岂能见死不救。
陌生小女孩他陈风尚且能以命换命救对方于泥头车之下,素不相识宗主他能舍弃七十一张天劫卡选择复活对方,更何况是有些感情且对他关心的祝师姐?
“滚开!”
本想顺藤摸瓜的陈风再也难以隐藏,粗壮的古树轻微作响,震落两支干枯树枝。
树后面的陈风身形急走,人为之声先行,出手的神秘人被这突如其来的身影吓了一跳,递出的匕首微微出现了短暂停滞。
在回神时,陈风已是赶至祝师姐身侧。
他怒目圆睁,小腹处一股暖流开始在周身流转,五指骤然成拳,碰的一声击打在神秘人手腕处,将本刺向祝师姐面门的匕首打偏,匕首贴着祝师姐脸颊划过,斩落了少女数缕青丝。
“碰!”“啊!”
伴随一声碎裂,响起一道尖叫,直到此时,祝师姐这才回神。
她被面前黑衣人手中寒芒惊了心神,宛如受惊小鹿般,想也没想便躲到了陈风身后,双手握着少年后背侧衣角,一边抓着一边询问:
“小...小风,他是谁?”
听着祝师姐有些颤抖的问话,陈风心底露出一丝苦笑,师姐,问的好,我也想知晓对方是谁!
要不是您老人家突然出现打断了我的顺藤摸瓜计划,说不定我还真就能知晓对方真实身份了。
可眼下,因为您的出现,局面没能按照我意想中的事态发展啊。
“祝师姐,这么晚了还不休息来我这里干嘛?”
眼神死死盯着面前神秘人,声音却很是轻缓,经过方才交手,他发觉对方实力虽比他强些,可还不至于能够轻而易举干掉他。
如今有了祝师姐这一声尖叫,想来不一会就会引来杂役弟子与执事,对方只要不是傻子,定不会再拼命想要杀人。
换句话说,他和祝师姐没什么性命之忧。
人的性命只要时刻被自己掌握,而不是处于一种飘忽不定不受掌控中,底气就足,心态自然也会轻松,听到陈风问询,祝师姐刚要回答,却是被蒙面人打断。
“怎么可能?你不是才练气三层嘛?练气三层不可能拦下我的!”
“你这修为,起码练气六层了!你平日里竟隐藏了修为?还是说是因为那件东西缘故?”
“莫非真被你随身携带着不成?”
“哈哈,很好,陈风,这次我也不算白忙活一场,下次我就知道去哪里找那东西了,别得意,我还会来的!”
刻意改变了声线的嘶哑嗓音让人听不出原本声线,听着对方的话语陈风面容依旧,只是眉宇不自觉轻轻微蹙。
他深知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这种时刻被人惦记的感觉并不好受。
“呵,这就要走了?别着急呀,你不是想要那东西吗?就在我身上,我拿出来让你瞧瞧?”
“哼!想拖延时间?少耍小聪明!我不会上你当的!我知道宋执事快来了,小子,下次见!”
蒙面人一边盯着陈风,一边冷笑着朝后方退去,见陈风没有想要拖延他意图,这才转身急速消失在夜色里。
蒙面人前脚才走,陈风身后忽然响起破风声,紧接着一道有些冷淡的还算熟悉嗓音响起:
“陈风,怎么又是你?半夜因何喧闹?还有你这女娃娃,是嫌我给你分配的工作量太轻松了吗?半夜不休息朝男弟子住处跑什么?”
声音才毕,一位神情冷淡有些不悦的黑面中年人落在院中。
他那张黢黑脸颊在夜色中拧成一个结,神情不善的盯着陈风二人。
陈风转身,不着痕迹将祝师姐挡在身后,神情平静的面对宋执事,不卑不亢将事情原原本本阐述了一遍。
“你是说又有人刺杀你?”
宋执事听得直皱眉,随后他眼神疑惑的盯着面前少年,实在想不通这个不过练气三层的杂役弟子,哪里值得旁人数次刺杀?
咦?不对,这小子身上的气息......练气六层?!”
当感觉到陈风身上气息,宋执事有些冷淡的眼眸骤然睁大,似乎见到了什么不可思议之事。
陈风这小子乃至整个彩云峰的杂役弟子什么资质他比谁都清楚,数万人加起来凑不出一个修行天才,要里面真有天才,也不至于沦落到彩云峰!
至于从彩云峰杂役弟子中选取外门弟子,不过是给其中一些还算刻苦的孩子一个期望,从而也更好凝聚宗门弟子。
可即便有杂役弟子成为外门弟子,未来成就也从来都是平淡无奇,没有出过哪怕一个惊才艳艳之辈。
可如今,半日......准确说是不到两个时辰便突破练气期三层修为,这样的天资便是一些内门弟子也未曾做到的。
“莫不是这娃娃遭逢大难觉醒了根骨?以前倒也曾听人说过此等事,可从来都只是听说的!”
“若对方真能保持此等修行速度......那......”
守在彩云峰多年,对弟子向来冷淡,抱着养老态度得过且过的宋执事,望着面前正与他平静对视不卑不亢的少年,原本沉寂多年的心思忽而活跃了起来。
他不妨堵上一堵?
便是输了无非是搭上些时光而已。
本想要质问的宋执事忽而朝陈风笑了笑,这倒是把从陈风身后探出半个脑袋的祝师姐瞧得一愣。
她在彩云峰五年多了,还是头一次见到‘铁面无私’宋执事对弟子露出笑容。
虽说这个笑还不如不笑......
宋执事遣散了周围聚集而来的杂役弟子,走到陈风跟前拍了拍对方肩头后,说了句我会再次向上汇报此事,近期定会加派人手巡查彩云峰后,御剑离去。
见宋执事离去,本聚集看热闹的人群也陆续散去,人影来去皆匆匆,热闹的院子重新安静,陈风这才望向祝师姐,面对这个打破自己计划的罪魁祸首无奈问道:
“祝师姐,这么晚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借钱的话可只要不多,我明日拿给你。”
零星的记忆又一次袭击大脑,陈风知晓了祝师姐之所以对自己好的部分原因了。
记忆中,原身曾数次借钱与祝师姐,消化着记忆,他心头微笑,怪不得师姐这么粘人,要是他遇到好爽借他钱财并且从不收取利息,还不催收之人,他也会会对方热情的!
祝师姐不知晓陈风内心所想,听到陈风问题,少女明媚杏某盯着地上被打碎的陶瓷。
夜色里,祝师姐双手叠在身前,纤细手指相互摩挲,白皙瓜子脸中有些歉意,盯着打碎后洒满一地的热水有些心疼:
“小风,你今日不是受伤了嘛,我本来熬了一碗蜜水想要送来为你补补气血,不曾想却是打碎了......”
祝师姐清脆嗓音在月色里越来越小,本还因被打断计划有些许不开心的陈风瞬间微愣。
他瞧了瞧地面打碎的瓷碗,随即盯着面前脸颊上泛起一丝歉意红晕的少女,只觉平静的内心荡起一丝暖流,他张了张嘴似想要说些什么,最终却却没能出声。
月光下,有少年嘴唇紧敏,神情默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