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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竟奇迹:破碎王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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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挖、挖、挖
    白鸟向下猛扑,那取代了头部的鹰爪瘤子如同飞隼狩猎般在一瞬之间来到奥斯塔娜的身前——这是奥斯塔娜在那一瞬间产生的印象。



    随后,她的视野立刻被那乌黑填满,巨大的冲击使她眼冒金星,但她仍把那肉瘤表层油腻的质感看得一清二楚。



    而等到奥斯塔娜再次受到一股来自地面的冲击后,她也总算从被突袭的惊诧中回过了神来。



    眼前只有一片黑暗,奥斯塔娜尝试着活动一下身体,腿和腰都不知道受到了什么东西的压迫,左臂也难以移动半分,幸好右臂尚可以自由活动。



    奥斯塔娜简单地用右手摸索了一下周围——她身下是有些潮湿的土壤,而身旁压住自己的,则应该是那堪堪能被称为“鹰爪”的肉瘤,有了黏滑而坚硬的触感。



    她低估了这只白鸟——她以为它只会盘旋,只会仗着隐形在高空骚扰,而不是像刚刚那样表现得像个货真价实的捕食者。



    对鲁莽行为的一丝后悔转瞬即逝,奥斯塔娜立刻意识到战场来到地面后她所拥有的优势——自己和小阿拉昂全部的权能,以及数千名士兵的全力支援。



    而眼下,只要从这堆堪堪能被称为“爪子”的瘤块中脱身,就可以即刻反攻,将这白鸟在地面上歼灭!



    关键在于尽快——必须要趁它反应过来自己的处境之前。



    念头至此,奥斯塔娜迅速将手移到腰间,拂过光滑如冰的剑刃,向着眼前那一片沉重的乌黑射了出去。



    一秒、两秒、三秒,没有回应,然后开始坠落、失踪。又失去了一柄剑。



    更不对劲的是,现在周围仍是一片死寂。



    自己究竟被困在这里多久,奥斯塔娜没有一个特别精确的概念。这很正常,人在受伤时总会对时间的流速产生不正确的判断——可无论如何,应该也不会低于一分钟。



    整整一分钟,在战场的中央地带,将自己握于爪中的巨兽没有丝毫动静,小阿拉昂和军队没有丝毫动静——至少没有传入奥斯塔娜的耳朵。



    而眼下,自己射出的剑刃也如同沉入了遥远的大海,沉默地失去了控制。



    “为什么这个世界的魔兽,权能都这么诡异啊!”奥斯塔娜终于忍不住大喊出声,随后右手再次来到腰侧,将另一柄剑刃拿到身前,继而双手持剑刺向前方的黑暗。



    她感到剑刃突破了一层薄薄的膜,而膜破裂时传来的震动使她整个身体跟着一起发颤。她压制住这股奇怪的颤抖,继续给剑施加向前的压力,接着传来的是如同切肉般的顺滑夹杂着纤维断裂的微动。



    将剑捅入其中并非毫无阻力,而刚才射出去的那柄剑则是平静地如同坠入湖面,没有受到丝毫阻力。这两种截然不同的使奥斯塔娜更加迷惑了。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肉瘤距离自己不到半米远。奥斯塔娜只能放下疑问,继而将剑刃向右移动,企图在肉瘤上留下一道巨大的伤口。



    她成功了。割裂这肉瘤虽然算不上吃力,只是也绝对谈不上轻松。



    可她依然什么也看不到——这是当然,不可能划开一个“小口子”就能看到明光;只是也没有什么血肉落下来。



    奥斯塔娜所有的感官都被黑暗包裹,行动受限,攻击几乎失效——她再次陷入了无能为力的处境。一种瘙痒感在她的胸腔内爆发,使她恨不得把身边的一切全部撕裂开来。



    幸好这种破坏欲恰好符合当下的需要——奥斯塔娜右手挥剑,砍向自己腰部上方。



    同样的阻力,同样的被切开,同样的没什么血肉流落。



    不过,腰间的压力却骤然消失了。于是,奥斯塔娜同样砍向了左臂和腿部的上方,把自己解放了出来。



    接着,她又开始试着开拓更大的空间——进行得格外顺利。她的行为没有受到任何阻拦,也没有得到任何响应。



    “我这是跑哪来了……”奥斯塔娜不由得怀疑起自己是否已被转移到了别的地方,像是蔷薇之城的黯髓之牢、或是神弃之塔的隐秘子房之类的存在,都能达到类似的效果。



    奥斯塔娜又试着用手接住砍下的肉块,但那肉块一旦被切下,便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到底是什么权能啊?”奥斯塔娜心中暗问,而手上挥剑的动作却越来越快,在这漆黑一片的肉瘤内部挖起了洞。



    这个过程简单而又枯燥,奥斯塔娜连一滴汗也没出,大约一分钟之后,便有微弱的光亮透了进来。



    “只差,最后一层!”嘴上如此说着,奥斯塔娜一剑探出,于是明光与狂风相拥,卷上奥斯塔娜发热的身体,使她又温暖又寒冷。



    当眼睛适应了暌违几分钟的明亮之后,当身体被冷风吹得有些摇晃之时,奥斯塔娜明明白白地看到:



    自己来到了云端之上。



    必死无疑的高度带来些许眩晕感,纯白的天色则加剧了这种感觉,只有冷风还试图帮奥斯塔娜保持清醒。



    “所以,小阿拉昂和军队并没有在地面上就把这大鸟杀死啊……”或许有别的可能,但奥斯塔娜也顾不上去考虑了。



    眼下,她唯一要在意的只有自己该如何脱身。



    肉瘤毫无威胁——这样的幸运恐怕不会再次降临到奥斯塔娜的身上。或许这本就是白鸟的一种攻击手段,无论是窒息的黑暗还是上千米的高空,都足以使大多数“猎物”放弃挣扎了。



    那么,接下来要怎么做?



    虽然奥斯塔娜有过用权能制作降落伞并惊险着陆的经验,但这可是几千米的高空,而且那次经验也和万无一失不沾边——所以这只能是最后的选择。说到底,拿钢铁做降落伞的想法本就不太靠谱吧……



    或者想办法把白鸟杀了,然后赌一赌它能比较安稳地落地?这好像更危险吧……奥斯塔娜摇了摇头,再次望向下方如海的云层与朦胧的群山。



    “这个世界的规模确实还挺大的,只是大部分都没有文明的踪迹啊……难怪和魔兽战斗了几百年。”覆雪的群山与苍绿的森林互相辉映,蔓延向似乎永远无法抵达的地平线。



    但奥斯塔娜清楚地知道,这大地并非没有尽头。从历史与神话分野的那一刻起,人类就分明地知道:大地是有限的,而海洋是无限的。更不必提那场大断裂又把本就渺小的大地分割成了无数的碎片……



    如果能把这鸟也切成碎片就好了。



    “唉。”奥斯塔娜放弃了这不切实际的幻想,右手再度拂过腰间的另外两把剑刃,随着铁水流动,一条满布蒺藜的铁鞭被固定在了她的手腕上。



    奥斯塔娜左右挥舞了一下手臂,不出所料,这瘤子肉质松软,遇刃即破,于是洞口开得更大,洞内也变得更加明亮。淡淡的油光在肉瘤的表面上流动,看得奥斯塔娜泛起阵阵恶心。



    接着,奥斯塔娜又将目光投向上方,她右手未动,而铁鞭却凭空竖起,接着刺向奥斯塔娜视线所落之处。



    铁鞭的底部牢牢缠在奥斯塔娜的手腕,她也没有失去对铁鞭的感应,而随着这铁线舞动画圆,越来越多碎肉被切落、而后消失。



    一个更深的洞出现在了奥斯塔娜面前。尽管光芒已经很难照到新挖的洞的深处,但铁鞭已如同触手般将这里的信息尽数传达到奥斯塔娜的意识之中。



    “至少有十米了,还没有碰到顶,”奥斯塔娜停下了铁鞭的动作,开始了低头沉思:“之前粗略估计,这个瘤子的直径应该不会超过十米才对。”



    不过,即使再来十米,奥斯塔娜也不会受到什么阻碍。她将铁鞭纳入掌心,于是铁水再次流动,鞭身变得更加纤细、也更长了。



    但铁鞭的前进受到了阻碍。再往深处探索,就不再是软烂的肉瘤质感,而变成了坚硬似岩石的一种物质。仅靠铁鞭的舞动已经难以继续挖掘了。



    奥斯塔娜又往四周摸索了一圈,确认周围全都是这种坚实的介质、因此无法绕开后,专心在坚硬介质中钻了一个螺旋形的小洞,然后铁水流动,铁鞭在小洞中凝固定形,而奥斯塔娜则以此为着力点,把自己拉了上去。



    多余的铁水被分配到左手,形成了另一条铁鞭。随着奥斯塔娜用左手画了一个方形,她在身侧打开了一扇窗子。



    光与风再次涌入,奥斯塔娜也得以看清,上方挡住她去向的,正是货真价实的石头。



    面对眼前的景象,奥斯塔娜沉默良久,最后只是从喉咙里挤出一句:“啊?”



    这魔兽身上怎么还长石头?



    然而,下一秒,一根尖锐的石锥突然从岩石上分离,向着奥斯塔娜反射而来。只是因为角度不准、外加奥斯塔娜反应及时,才没有刺入奥斯塔娜的胸膛,而只是与她的左肩擦过,带走了一些表皮与血液。



    奥斯塔娜立刻驱动铁鞭,以可以接受的最快速度落回地面。与此同时,又有几根石锥组成一张无形的网,向着奥斯塔娜刚刚所在的位置发射出去。



    这个世界连石头都会反击了吗?



    奥斯塔娜一边咬牙切齿,一边将右手的铁鞭变形为巨盾挡在身前,左手的铁鞭则化为一把巨斧握在手中。



    面对石头这种不知痛痒的家伙,她不想轻举妄动,再浪费掉所剩不多的武器。所以她只能静观其变,择机反击。



    石锥没有继续发射,但岩石也绝不平静。低沉的轰隆声表明岩石内部正在发生某种运动。



    轰隆声只持续了十几秒,过后又是难耐的静默。奥斯塔娜一瞬间产生了自己才是猎手的错觉,可转眼想到自己还被困在这团肉瘤当中,又立刻将自己想象成置身绝境的猎物,安然等待沉不住气的猎手踏入她所设置的陷阱。



    攻守易位,即在此时——岩石的底面猛然爆裂,一道巨大的石锥从中刺出,而奥斯塔娜右手握紧盾牌,左手已将巨斧投向上方。



    而后金石相击,铿锵雷鸣。



    奥斯塔娜立刻控制巨斧飞回手中,而碎石砸在铁盾之上,除了几声闷响外再无其他。



    这石头不只会反击,甚至还会主动攻击,难道也是一只魔兽?



    奥斯塔娜不禁在心中暗骂了几句,但上面却传来了人声:“奥斯塔娜,是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