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您终于回来了。这次出去收获如何?”
“大得很,大得很呐。”
“哦?这倒是稀奇的,已经多少年没听您这么说过了。”
“这次真的不一样了,拉里。世界即将迎来真正的变动了。”
“……是好是坏?”
“不知道,我也不知道。”
“……”
“但愿我们能把它变成好的。”
“老师,之后再和您细聊。今天我们还有一个客人。”
“哦?”
拉瑞奥多推开红门,熟悉的玻璃房中,一个矮小男人的身影映入爱尔林斯的眼帘。
“哈,首辅大人,您一个人来的吗?”爱尔林斯笑着走向那个老人,王庭首辅、也是次席将军的父亲——老阿拉昂。
“你这身白袍子倒是很少见。”首辅转过身,和走来的爱尔林斯握了握手。
“首辅大人在这个时候来黎明城,是有女王陛下的重要旨意要传达吗?”拉瑞奥多切中肯綮:能让王庭首辅亲自离开王城的事,必然非同小可。
“呵呵,的确如此。只不过来的不只是命令,”老阿拉昂一句话说了一半,随后停顿几秒,接着说:“而是我。黎明城靠近魔兽母巢,防务压力巨大,所以陛下派我来帮忙防守。”
“陛下有这样的考虑,我代表黎明城的居民感恩不尽。不过黎明城的守军充足,休整得当,哪怕面对数倍于平时的魔兽,也不会有多麻烦。我倒是比较担心,王城如今守备空虚,首辅大人若再离开,是否不太妥当?”
“很有道理。不过,陛下对黎明城的军队另有安排。”
此话一出,拉瑞奥多和爱尔林斯立刻明白了首辅的来意。
“黎明城的守军,也要参与送葬行动?”
“没错。女王的意思是,神之陵那边可以增加人手,但原定的送葬行动照旧,军队仍然要进山直接讨伐巨兽之母。进山的确会面临更大的牺牲,但在这场所有人生死皆系于一线的战争中,这样的牺牲是最光荣、同时也是最小的。如果放任巨兽之母苏醒,我们所要面临的牺牲就不是几千人那么简单了。”
“可是……”
“女王陛下,和我们,都很清楚,如果巨兽之母的确是货真价实的巨兽的话,那就绝不能任其养精蓄锐,寄希望于防守之上。这无异于自己走向毁灭。”
爱尔林斯明白,无论他们有多想争辩,女王的命令却终究无可置疑。老阿拉昂带来的旨意明确而坚定,已经没有了进一步的商榷空间。
而拉瑞奥多在沉思后,只是提出:“……神之陵那边,除了安尼里安,至少还要有1名权座。”
“任你们安排就好,这是军队的事情,不在我的职权范围内。但还请尽快安排下去,以免耽误了军队的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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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老阿拉昂后,爱尔林斯与拉瑞奥多都站在玻璃墙旁,各自无言。
“看来埃尔奎斯他们得到了女王的支持。”拉瑞奥多终于打破沉默。
“女王的想法历来比较激进,这是可以理解的。只不过,这次没有召我们过去开会,就直接做出了最终决定,的确有些不寻常。”爱尔林斯这样说着,但他心中却有另一个想法。
他看向了拉瑞奥多,正迎上对方的目光。他们想到了一起。
“女王的时间可能真的不多了。”
“所以才会这么着急。她可能还是想趁自己还在的时候,做最后一层保险吧。”爱尔林斯叹了口气,心中不禁五味翻涌。
距爱尔林斯来到这个世界,已经过了四百多年了。与他和女王同时代的其他权座,早已消逝在历史的烟雾之中,唯有他和女王留到了现在。
他看着一批又一批的权座生于魔兽掠袭,逝于巨兽侵扰,多少权座对他说过自己的遗憾,却终究见不到这场漫长的战争有丝毫结束的可能。
而如今,魔兽的时代似乎终于要结束了,尽管这希望依然渺茫——可女王却坚持不下去了。
爱尔林斯无论如何也希望女王能坚持到那一刻,见证这个世界的新时代的来临。但他可做的,除了怀揣希望还能有什么呢?
权座的消逝,无可避免、无法拖延,女王能有时间感受到自己的衰退,有充足的时间安排好后事,已然是万幸。
“又变成我们两个守城了。”拉瑞奥多似乎陷入了回忆,他的眼睛难得浑浊。
“至少有五个权座,就算军队少了,也总算够用。”爱尔林斯宽慰道。
“面对魔兽,够了;但面对巨兽,没有军队的城墙就只是一块石头。”
“历史不会重演的。”爱尔林斯目光变得尖锐,刺得拉瑞奥多也提起了精神。
“我也活不了多久了,拉里,”爱尔林斯走近那个比他高了半身的男人,“但在此之前,我要把你推上王位。因为我相信,只有你、只有你才能带着人们走向新时代。不是埃尔奎斯、也不是老阿拉昂,他们太骄傲、太野蛮,人们想要生活就只能靠你。”
“可女王的态度并不明朗……”
“而你不能再软弱下去了!”爱尔林斯低声地怒吼着,打断了拉瑞奥多的话,“你当以王自居,培养王的气度与勇气。女王希望人们能安居乐业,但更希望他们安全无虞。王位不会交给一个懦夫,所以埃尔奎斯始终占优。但现在,你把黎明城建设得很好,好到超乎了所有人的想象,以至于女王不再将埃尔奎斯视为唯一的选择。但如果你没有足够的勇气,不能在危机前作出正确的选择,那女王就不会将国家的命运赌在你的身上。
“你有理想,你希望和平,那你就要为此牺牲。你要做出你不想做的选择,只要它是好的;你要送别人去牺牲,只要这能保护大多数人;你要残忍,要现实,要放弃幼稚的幻想和完美的计划。你要将自己视作不完整的人,才能做一个完整的王。”
拉瑞奥多没有说什么,但他的眼睛却并不平静。
爱尔林斯从未对他有过如此激动的表现。
“我以后也没有多少机会给你上课了,你就把这当成最后一课,原谅我这个大限将至的老头子吧。”
“我会谨遵您的教诲。”拉瑞奥多终于开口。
爱尔林斯沉默了片刻,又突然想到什么,接着笑了出来:“不过,我还给你准备了一份礼物呢。
“这次我给你的礼物就不是一个新魔术了——不,或许还是一个新魔术,就像当初你把自己变没了五十六年一样,呵呵。
“我给你变来了,几个帮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