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开始退潮了,海平面也逐渐降低。我心中大喜,鸟兄也发出欢快的啼鸣。
海水退得很快,黑色的礁石很快便露了出来,海岛的轮廓也逐渐显现。我顺着鸟哥的翅膀滑下,再次来到它的身下。然而,四周的光罩此时却黯淡下来,外界墨绿色的毒雾张牙舞爪地试图往里钻。我将贝儿紧紧抱在怀中,默默地为她加油打气。
终于,在漫长而又寂静的等待中,破晓的光如同一把锐利的宝剑,瞬间划破了黑暗的夜幕,仅仅片刻之间,便以磅礴之势迅速蔓延开来,将整个黑暗驱散得一干二净。
就在这时,早已黯淡的光罩忽明忽暗地闪烁了几下后,“噗”的一声消失了。我连忙捂住口鼻,却只闻到略带咸味的新鲜海风,并无任何不适之感。
退潮了,毒雾也散了。
我瞬间如释重负,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空了一般,一屁股坐在还湿漉漉的石头上,疲惫地靠在鸟哥身旁,眼中含泪地笑了起来。去你妈的命运,老子又活过来了!
我看向怀中,贝儿的眼皮动了动,也醒了过来。她先是顺着光的方向望去,只见一道长长的红霞浮现,如同一条鲜艳的绸带,在海面上缓缓飘动。
贝儿转头看向我,虚弱地说道:“幸不辱命,接下来就交给你们啦!我去睡会儿。”
我满心心疼,打趣道:“你不是睡了一整晚了吗?”
“去你的……”,贝儿话说到一半,却已然熟睡过去,脸上还带着浅浅的笑容。
我帮她捋了捋额头被打湿的头发,轻声道,“辛苦啦!”
再看东方,一轮红日正不可阻挡的升了起来,微弱的光洒在我们身上,暖洋洋的。
我本想挣扎着和鸟兄一起出发,可被太阳晒着,再加上海浪拍打着礁石的舒适节奏,竟也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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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我感觉有个凉冰冰的东西在轻轻蹭我的脸。这触感太过奇特,我瞬间惊醒,猛地坐起身,没想到脑袋“砰”地一下撞到个硬邦邦的东西。
这一下撞得可真狠,疼得我龇牙咧嘴,眼泪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待缓过神定睛一看,眼前竟是一张巨大无比的怪脸。
我被吓得浑身一哆嗦,条件反射般猛地往后退。这一退可不得了,我完全忘了贝儿还在我腿上,她被我这一弹,整个人高高飞起,随后脸朝下重重地摔在了礁石上。
我下意识地捂住脸,倒吸一口凉气,仿佛能真切感受到贝儿摔落时的那种脸疼。我本以为这一下她肯定会醒,可贝儿却依旧趴在那儿,一动不动。难道是摔晕过去了?
不过此刻,我实在顾不上她,满心满眼都被面前这个大家伙占据。等我慌乱地再次看向眼前,才终于看清,原来是鸟哥。
只见鸟哥大嘴一张,“哗啦啦”一大堆东西从它嘴里掉落出来。我凑近一瞧,好家伙,竟然全是各种牡蛎贝类。再打量鸟哥,它身上湿漉漉的,显然刚从水里出来。
我惊得张大了嘴巴,忍不住惊叹道:“你居然还会潜水捕食!”
谁能想到,在这绝境般的毒海之中,竟还有这样的惊喜,大自然可真是充满了奇妙之处。但随即我又犯起嘀咕,这些东西不会有毒吧?
鸟哥像是能读懂我的心思,一脸得意,接着挥舞着翅膀,那模样,分明是在示意我赶紧吃。
看着鸟哥的举动,我心里暖烘烘的,一股感动之情油然而生,忽然觉得这大怪鸟亲切了许多。可亲切归亲切,看着这些混合着鸟哥口水的贝类,我还真有点难以下咽。
就在我犹豫不决的时候,一旁的贝儿突然大喊一声:“好吃的!”话音刚落,她就像打了鸡血似的爬起来,眼睛里闪烁着星星,“嗖”地一下飞了过去。只见她麻溜地掰开一个大牡蛎,二话不说就开始大快朵颐起来。
我刚想提醒她这是从鸟哥嘴里拿出来的,可话到嘴边,看到她已经吃得津津有味,再瞅瞅她鼻子上还挂着两道鼻血,莫名的心虚,愣是没敢开口。
贝儿吃得那叫一个香,一边大口嚼着,一边还顺手扔了一个给我。
我拿着牡蛎犹豫了一下,突然一拍脑袋醒悟过来:他娘的,都到这生死关头了,还讲究个啥!我不是还要活着回去找燃冬吗?!
想到这儿,我心一横,掰开手中黏糊糊的牡蛎,一闭眼,咬了上去。嘿,没想到这味道竟意外的鲜美。于是我索性坐在贝儿旁边,和她一起大口吃了起来。
正吃得兴起,我猛地抬起头,惊问道:“现在几点了?”好不容易争取来的安全时间,可不能就这么稀里糊涂地浪费了。
鸟哥一脸茫然地看着我,显然对时间这个概念一头雾水。
“算了,你也不懂!”我无奈地摇摇头,转身看向贝儿,好家伙,她刚才睡得比我还死。我赶忙看向太阳,这才松了一口气,估摸着此刻太阳的位置,大概是早晨八九点的样子。
我挑了一个最大的扇贝递给鸟哥,它却摇摇头,似乎在告诉我它已经吃饱了。
吃饱后,我们顺着山石来到了下方的小岛上,昨晚那场雷雨可不小,雨水在山脚下汇聚成了一条小溪。
在这茫茫大海之中,淡水可是极其稀缺的宝贵资源。此刻我口渴难耐,也顾不上这水干不干净,用贝壳舀起来就喝。再看贝儿,早已经像只小狗似的趴在小溪边,正“咕嘟咕嘟”喝得起劲。
吃饱喝足之后,贝儿再次睡去。我抱着她,骑在鸟哥背上,再次向北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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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年前,人们对无量海还有很多探测,直到灾难爆发,无量海的具体信息,才在世界地图中被隐去。
不过,凭借我脑海中那模糊的记忆,这片海里确实存在一些小岛。但要说能被称作山的,唯有位于北极点的那一座——须弥山。传说第一个抵达北极的探险家,在那儿看到了佛光,自那以后,这片山便被赋予了神秘色彩,有了须弥山这个名字。
后来,陆续有不少探险队慕名前往,可奇怪的是,无一例外,他们全都有去无回。再后来,各国纷纷出台禁令,严禁未经批准擅自前往此地探险。渐渐地,须弥山又多了一个让人闻风丧胆的新名字——生命禁区。
现在想来,那些失踪的人,难道是被传送到别的世界去了?
我站在鸟哥背上,一手搂住巨大的背骨,一手抱着睡着的贝儿,任凭狂风将我的秀发扬起,逐渐收回思绪。
今天的天气格外晴朗,天空万里无云,沿途的风景壮丽得如同画卷一般。可没过多久,我便开始厌倦了。
以鸟哥堪比飞机的速度,不出意外的话,只需要半天就能到达须弥山,肯定能在天黑前到达。所以此刻,我的心情格外放松,状态也无比松弛。
但意外还是出现了。
大概两个小时后,眼看着太阳向快速的从南边落下,我满眼绝望,这才猛地想起,这里可是北极啊!此刻太阳落下,意味着北半球正处于极夜时期。我们应该快到北极圈附近了,再往前,就要进入完全不见阳光的黑暗领域。
可更让人绝望的还在后头。只见前方天际线处,一道墨绿色的浓雾冲天而起,就像一堵无边无际的巨墙,横亘在我们眼前。
我们无奈地在下方几处凸起的礁石上停了下来,让鸟哥再去帮忙找点吃的,准备最后的进发。鸟哥兴奋异常,一落地还没等我下来站稳,便“扑腾”一声扎入海里。
“喂,醒醒!”我摇了摇睡的像小猪一样的贝儿。要不是她呼吸均匀通畅,我真以为这小家伙挂掉了。
见贝儿没反应,我干脆拎起她的一条腿,把她倒提起来使劲摇晃,“喂,到家了,醒一醒!”
可这小家伙睡得那叫一个沉,完全没有要醒来的迹象。不仅如此,她还打了个鼻涕泡,接着嘴巴“吧唧”了一下,像是在梦里吃到了什么美味大餐。
突然,我灵机一动,凑到她耳边,轻声说道:“有好吃的。”
这招果然管用,贝儿猛地睁开眼睛,一个翻身就从我手中挣脱出去,飞到四周不停地张望着,嘴里还嚷嚷着:“好吃的,在哪里?”
正在这时,鸟哥从水中一跃而出,动作十分矫健,稳稳地落在了我们旁边。
我手指向鸟哥,说道:“那不是嘛!”
鸟哥也特别配合,大嘴一张,“哗啦啦”又是一堆牡蛎贝类滚落出来。
贝儿看着地上的贝类,眉头瞬间皱了起来,低声问我:“我们早上吃的也是这个?”
“对啊!”我点点头回答道。
贝儿一听,“哇”的一声,跑到旁边就吐了起来。
鸟哥看着贝儿的反应,一脸委屈,完全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哪里做错了。
我赶忙冲着鸟哥大喊道:“谢谢鸟哥,你接着去休息吧。”鸟哥这才像个得到安慰的孩子,欢快地跑开,再次一头扎进水里。
“没事啦,要是没有鸟哥找到这些吃的,咱们今早就饿死了。”我轻声安慰着贝儿,随后从地上捡起一个牡蛎,走到海边,仔细地冲刷干净,掰开后递给贝儿。
贝儿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一样,连忙远远地躲开。
我也不勉强,拿起来自己吃了起来。
贝儿一脸懵地问道:“我们现在到哪里了,怎么天都黑了?”
我手指着前面那道高耸入云的巨墙,缓缓说道:“穿过那片墙,应该就到了。”
“墙,有多厚?”贝儿一边说着,一边将手团成望远镜的样子,努力地向前望去,突然,她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叫道,“等等,那不是毒雾吗?!”
“没错。”我神色凝重地点点头,“据我推测,整个北极圈都被这毒雾覆盖着,而我们要找的神山,很可能就在这片毒雾的中心。”
“老天!”贝儿惊得张大了嘴巴,“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我站起身,眼神中带着一丝心疼,看着贝儿问道:“你的能力恢复多少了?”
贝儿苦笑着摇摇头,一脸无奈地说:“好奇怪,原本我睡一天就能完全恢复,可现在天都快黑了,恢复还不到三成。咦?毒雾在北边的话,这太阳怎么在南边?”
“你的感觉没错。”我解释道,“其实我们飞过来才不到 3个小时。因为我们是向北边飞,已经飞出太阳能照到的范围了。”
这显然超出了贝儿的认知范围,她一脸迷茫。我也没再多做解释,毕竟此刻时间紧迫。
我指向地上的牡蛎贝类,接着说道:“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先填饱肚子,然后好好休息,争取在毒雾全面爆发前,积累足够的力量。”
贝儿看着地上黏糊糊的牡蛎,满脸的不情愿,眉头都快拧成麻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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艰难的吃过这顿大餐后,我们坐在礁石上休息。
紧盯着远处的雾墙,我忽然坚定的对贝儿说道,“别怕,我们一定可以的!”也不知道这股自信是从哪儿来的,或许是对生的渴望,又或许是对找到燃冬的执着。
贝儿听了,轻轻地点点头,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问道:“对了,那颗珠子还在吗?”
我赶忙拿出无量珠,说道:“在呢,怎么了?”
贝儿神色有些不确定地说:“无量珠在神山附近,可能会有所感应,到时候一定要多留意,千万要保护好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