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远送青山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11章 长笛之梦
    时光悠悠流转,许多年后的那次重逢,宛如一场不期而遇的春雨。



    那是在艺术学院,我与同学放学后踏入了校园内看画展。



    欣赏完画展,我怀揣着几分期待与好奇,脚步不由自主地迈向了音乐厅。舞台上,灯光聚焦,她端坐在那里,宛如一颗璀璨的明珠。当她指尖轻触琵琶弦丝的刹那,我的世界仿佛被那灵动的音符填满。只见她双手飞快地拨弄着琵琶,指法娴熟,如行云流水,或挑、或扫、或轮指,那琴弦在她手下仿佛有了生命,跳跃着、欢唱着,倾泻而出的乐声如大珠小珠落玉盘,清脆悦耳又婉转悠扬。未曾想,命运的丝线竟在这一方天地悄然交织。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即便岁月的洪流已奔腾而过,她的面容轮廓却依然能在心底唤起往昔的记忆,依稀可见当年同桌的模样。而章瑶,似乎也心有灵犀,目光交汇的瞬间,眼中闪过的那一抹惊喜与恍然,表明她同样认出了我。巧的是,那天恰逢她的公开演出。目睹此景,我心中豁然开朗,多年前心中关于她指尖为何总裹着白色胶布的疑惑,此刻终于有了答案。



    演出结束后,我们在后台相遇,目光交汇的那一刻,时间仿若静止,可千言万语最终却只化作彼此轻轻的点头示意,再没有多余的话语从嘴边溢出。或许,岁月在我们之间横亘了太多未曾言说的故事,又或许,心里放不下的那个人,已然成为大家心中一道难以逾越的坎,让我们在重逢时,既欣喜又彷徨,不知从何说起,只能任由那复杂的情愫在心底默默沉淀。



    我曾特意寻了个机会,去看过一次她的演出,就是那样的机缘巧合,我认识了昕悦。



    于岁月无垠的瀚海之中,长笛,犹如一缕轻烟,缥缈而迷人,它的音符似灵动的精灵,在空气中翩翩起舞。曾有一位叫昕悦的女孩,被长笛的魅力深深吸引,沉醉其中无法自拔。她凭借着磐石般的坚定和永不停歇的奋进,叩响了艺术学院那扇通往艺术梦想的神秘之门。



    昕悦长相清纯美丽,犹如一朵盛开在晨曦中的百合,清新脱俗。而当她演奏长笛时,那独特的风格更是如磁石般吸引着众人。她的每一个音符都仿佛带着灵魂,在空气中跳跃、飞舞,深深触动着聆听者的心弦,因此在学校和圈内备受好评。



    因为偶遇了章瑶,所以之后去经常去看她的演出,第一次认识了昕悦,后来因为章瑶是她的最亲密的伙伴,我们也就慢慢成为了朋友。



    那时我住在紫金山脚下,她们每逢周末,经常拉着我从太平门一起去爬上紫金山。那是个无忧无虑的日子,一群小伙伴,在那青山绿水间,分享着她们对音乐的梦想和追求。我如果去艺术学院办事,也时常去聆听她日常的练习,那悠扬的笛声成了我生活中最美的旋律。



    我虽然没啥音乐细胞,但却喜欢听赖英里的长笛演奏,那也许是我今生听过最美妙的声音。



    第一次是因为买《柔情似水》的磁带与昕悦遇见,第二次则是帮昭昭选小提琴时,又一次与她相遇。



    那天,橱窗的射灯照亮了那把长笛,昕悦站在乐器柜台前,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它,满是痴迷与渴望,显然是相中了它。那是九十年代, 7800元对于一个学生而言,无疑是天文数字。可昕悦没有被这高昂的价格吓倒,反而燃起了更炽热的斗志。为了能攒够钱,拥有那把梦寐以求的更好的 Powell长笛,她把自己的课余时间安排得满满当当。



    人生何处不相逢,我和昭昭吃洋快餐都能遇到昕悦在那里打工,休息日和假期,当别的同学还在悠闲地逛街、玩乐时,她早已系上围裙,踏入餐厅,开启一天忙碌的服务员工作。餐厅里人来人往,她瘦弱的身影在餐桌之间不停穿梭,点菜、上菜、收拾餐具,一刻也不得闲,常常累得腰酸背痛,双脚仿佛灌了铅,但她从未有过怨言。



    夜晚来临,城市灯火辉煌,酒吧里喧嚣热闹,她又马不停蹄地赶去驻唱。昏黄的灯光下,她抱着吉他,或是轻抚话筒,用她那动人的嗓音,一首接一首地歌唱。



    有时遇到私人晚宴邀请,她同样欣然前往,在那精致奢华的场合中,她身着优雅礼服,专注地演奏着长笛,悠扬的笛声如丝般飘散在空气中,让宾客们陶醉不已,而她心里想的,却只有距离目标还差多少钱。



    她省吃俭用,我们都很担心她的身体,可她却满不在乎,也不能说不在乎,就是硬扛,她几次在我们面前低血糖,劝她别这么拼命,就是不听劝。



    有一次,我鼓起勇气对她说:“昕悦,你那长笛,我帮你买了,你别这么辛苦了!”



    昕悦摇了摇头:“不用,你买了我也不会收,你别像之前买磁带那样,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是不能接受的!再说,你自己赚钱不也挺辛苦的。”



    “那我借给你也行,以后等你工作了,慢慢还呗!”我灵机一动。



    “你嫁给她,钱以后就不用还了!”昭昭在一旁打趣道。



    我一听,这算什么话:“好你个昭昭,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你有多远滚多远!”



    整整至少一年的时间里,大家与昕悦碰面的机会少之又少。好友间的偶尔聚会,她总是缺席;校园里的活动,也难觅她的踪影。可她就像一个孤独的勇士,在追求梦想的道路上奋勇前行,不惧风雨,不畏艰难。功夫不负有心人,她的努力终究没有白费,一分一厘地积攒,终于凑齐了那笔巨款,当她双手颤抖地把那把长笛捧在手里时,眼中闪烁着激动与自豪的泪花,那是她用汗水与拼搏换来的珍贵成果,承载着她对音乐的执着追求与无限热爱。



    “昭昭,你觉得昕悦那时候傻不傻啊?”



    “不傻,她为了梦想去拼搏,也实现了人生价值!”



    “人生价值和生命比起来有啥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