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燚和祝炎今天暂时在这里歇息,不过中间发生了一件小插曲。
“我的‘鬼猎’不见了。”
离燚打开存放灵兵的抽屉,身上的火光飘忽不定,一时看不出喜怒。
“它长什么样子?有什么功能吗?”
“一只黑色的手套,主体是用鬼脸天蛾人的丝织成的,加入了不少灵魂元素材料,还加入一些空间系妖兽的血液。”
“空间系?是不是启灵自己走了?”
“不,不是。”离燚翻到一张字条,脸色先是阴沉,过了一会又转明。
“遇贼了。”
祝炎倚着门框吃薯片:“你房子里不是有阵法保护吗?怎么就进贼了?”
“不知道,这小偷也有几分本事。”
纸条在他掌心中燃成灰烬,“看在他没有乱动其他东西的份上我就放过他了。”
“你倒是大方,一件开了真名的宝物说送人就送人了。”
“真名灵武自有灵性,它们会挑选适合自己的主人,天下众生皆有命途,真名一道妙用无穷。”
离燚反手关上抽屉,抚过柜门处的朱雀浮雕,“也罢,就当结个善缘。”
祝炎打趣道:“神神叨叨的,未入门就张口闭口的‘缘分’。”
火名两人尚且可以歇息,可是对于很多人来说,今天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中土域
天京城
作为一国首都,也是神都修行者心目中的圣地。
因为,当代人族族长,于此镇守。
天书阁
悬挂于月下,屹立在星空。
赤血沉木构建的殿宇浸在夜色里,房檐处瓦片鳞次栉比,宛如盘踞的朱红巨龙。
垂脊栖着神鸟,凤尾翎羽在星空下泛起幽光,与檐角青铜古镜折射的星辉交融成网笼罩着人族最古老的智慧禁地。
门口的牌匾上刻着“天书阁”三个大字。
脚步声匆忙。
一位年轻女子敲响一扇赤红木门。
“明帝大人,属下有要事汇报。
明帝继文,乃是新神都成立后的第二位族长。
门外忽显光明,光影破碎间形成一个字:“进。”
大门自动开启。
且看见——
穹顶倒悬星河,星辉缭绕,每一颗星光都是一本书,千万书卷如星群流转。
明帝端坐中央,身下的玉面如墨如渊,与四周的白璧形成刺目对比。
柳沐晴屏住呼吸,静静等待这位尊上的回应。
明帝尚未转身,素色广袖长袍垂落于地,一只巴掌大的小鸟蹲着肩头,两目中四只眼珠跟随着契约师的指尖划动的屏幕转动。
六分钟后,小黄鸟歪着头盯着失败界面,四瞳轮转,鸟嘴微微张合。
想笑,但要忍住。
明帝开口道:“什么事?”
柳沐晴走到他身边,恭敬地递上一份报告,余光扫过手机屏幕,四个队友都挂机的场景属实不多见。
一看id,好家伙,你们这群家伙演老板不怕被找麻烦吗?
明帝抬起一根指头,那份报告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住,飞向他的手心。
“多地发生和灵界相关的灾难,各地的缉魔局正在全力追捕,各大城市已全面戒严。”
柳沐晴欠身将另一份木简呈上,“这是‘持灯人’所收集的情报,请您过目。”
明帝转过身来,柳沐晴看见明帝的脸。
面容如二十许青年,眉峰似剑,墨发发梢散落着星屑般的金点,眸中流转的日轮金纹将他衬得既似神像又类妖魅。
明帝,纪叶,人族族长。
他略微翻阅一番后,下达命令:
“传我命令,令二十四时侍全员待命,夏青阳、尉迟承岳、姬如意、司徒尘风牵头负责四域清缴邪教行动,杜绝一切犯罪活动。”
“为期——”
“百日。”
柳沐晴心中暗叹,“又来了吗?百日荡魔。”
身为族长的下属,柳沐晴不会多嘴,只是询问:“需要我去帮助他们召集人手吗?”
“不用,让他们自行招募,年龄……不限。”
“出身不限。”
柳沐晴一怔,忽然又想起什么,这几个人除了刚才坑了这位大人一把,他们好像还有其他任务。
像是猜到属下在想什么,纪叶补充一句:
“五圣兽的圣兽使的事也同时进行,让新一代的圣兽使跟随他们学习。”
“那……慕容桠…”
明帝颔首否定,语气中多了些无奈:“她的性格不行,对于那个孩子来说不是什么好事。”
“青龙使的事,就交给夏青阳吧,他说他找到了朱雀使,那就顺便再去把青龙使找到,暂时交给他培养。”
“这一代的圣兽使大多聚在南明域,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总之,严密观察南明域。”
柳沐晴点点头,暗自记下族长的交代。
“如果有些人……”
天书阁内阁背面的墙壁是一块白璧,刻有一头妖兽。
那兽头角似鹿、头似驼、眼似兔、项似蛇,乃为龙头。
突然龙头睁开眼睛,伸出龙爪虚影,放下一面金幡。
幡杆通体赤金,幡首悬垂十二道金链,幡面以兽皮缝制,刻写有一枚“曦”字,出现刹那,腥风阵阵,杀气横扫四野。
南明域。
一处奇异的空间,有名老者睁开金眸,他喃喃道:“金皇伐天幡?居然会动用它。”
另一处,同样是名老者,眼珠子中的火焰纹路一闪而过,他深吸一口气,感叹道:“多事之秋啊。新的时代要来临了。”
凡是神都境内,修为高深者,无不心惊,震撼于那从天上降临的杀气。
“这已经不是一般的犯罪了,必须要出重拳。”
“凡是有阻拦者,格杀勿论。”
明帝一挥手,那柄金幡落入柳沐晴的手中,接着,他肩膀上的小鸟抖落一根羽毛。
那羽毛隐约有光辉闪烁,触之如阳光照耀,令人心生温暖之意,不似凡物。
“是,属下告退。”柳沐晴接过羽毛后,便离开此地。
等到柳沐晴走后,纪叶阖上双目,心有所感:
“新的时代吗?”
“呵,真是令人头疼。”
这个世界永远不缺少野心家,他们就像一群饕餮一样,永远不知道满足。
只要这个世界还有可以征服的东西,他们就会前仆后继地去追寻。
他向虚空一挥,外面的星空震颤,天空当即出现一个巨大的拳印,天空下无论是车夫贩卒,还是市井小民,亦或是修者行僧,都驻足观看,无比惊骇于这无上伟力。
他肩膀上的小黄鸟鸟双翼一振,出现于天空之中,夜色被祂抹去,转眼间已是天明。
这是在警告宵小。
突然,内阁的门被人撞开。
明帝的动作一滞,黄鸟回归,天空重新沦为黑夜。
这么快就来了?
纪叶两指点在眉心,头疼地看着来者,问道:“为什么不敲门?”
来者双瞳翠绿,眉骨至眼角处蔓延着荆棘花纹。
头戴翡翠凤翅冠,身着青色龙鳞甲,脚踩枫叶梧桐靴,身负玄色锯齿镰。
她见到纪叶,出声质问:“为什么让夏青阳接手青龙使。”
“我看你最近不是忙吗?所以就把带学生这件事交给夏青阳。”纪叶脸上面无表情,随意敷衍道。
她脸当即就阴沉下去,“我可不忙。你……”
“不忙?好,那我给你安排点任务,你去出使……咳……你去寻找东方灵的遗骸。或者找一找他留下的领域‘永冻之天’。”
“等一下。”
纪叶赶紧打断她,“好,就这样,你去看看血帝死没死透,没死的话把‘冬至令’还有‘镇北将军令’还给他。”
“停下。”慕容桠怒吼一声,狠狠一脚跺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周围的书卷停止飞行,赶紧躲在一边。
纪叶颇为心疼地看着她脚下的裂缝,“白阳玉,这玩意很贵的。”
“我要从你俸禄里面扣。”
慕容桠倒是无所谓,到了他们这种境界,钱只是个数字,所要做无非就是等前面的老东西把位置让出来。
而且,反正这一代的“帝位”已经被眼前的家伙得到了,他们这些霸主自然也没有前进的动力了。
她喉间溢出一声嗤笑:
“如果你想让我去除掉那个老东西我倒是很乐意,我问你,为什么要让夏青阳取代我的位置。”
纪叶眼珠子一转,给肩头上的小黄鸟递了一个眼神,于是小黄鸟开口,清脆的声音响起:
“小桠啊——”
“别叫我小桠,我有名字。”慕容桠强硬地回话。
纪叶转过头去,调整表情,然后满脸堆笑地迎上去:
“这不是最近各地都有‘灵祸’吗?神都现在正是缺人的时候,各个地方都要有人支援,你说说,如果一个个都去做事了,那万一有什么突发情况?你说我们是不是应该留下点预案?”
“所以这和你把我的学生交给夏青阳有什么关系?大家都是边教学生边做事,怎么了?夏青阳比我强很多吗?一个人教两个圣兽使?”
你俩差多了。
纪叶强忍住翻白眼的冲动,依然和颜悦色地说:
“我觉得吧,夏青阳他可能更喜欢带学生一点。”
“你的性格,就不怎么适合……”
“我的性格怎么了?”慕容桠满脸的不服气,“我怎么就不适合教学生了?整个东方军团你看有谁不服我。”
我看叶龙傲就不是很服,只是打不过你。
等等,叶龙傲。
纪叶顿时脑海里多出了惊世智慧。
就你了,你去吸引火力。
纪叶两手一摊,“叶龙傲就不服,你有本事去把他征服了,再来和我聊。”
“这两者间有什么必要联系吗?”慕容桠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这位有着恐怖修为的男子。
“你不妨把话说明白点。”
纪叶索性破罐子破摔,直戳了当地说:“受原生家庭影响,这个孩子的性格有点问题,你的那一套训兵可以,不能拿来用在那个孩子上。”
“性格有问题?哼哼,有问题就要训。”慕容桠眼中闪过精光,“把他交给我吧,我保证一年以后人族会多出一个勇敢的士兵。”
“不,我拒绝。夏青阳已经接到命令了,你有事找他去。”纪叶把锅甩到还未出场的家伙身上去。
他是真的心累。
你慕容桠本来就是一个问题少,哦不,过期的问题少女。让你去带问题儿童,病情恐怕有加重的风险。
眼见对方拒绝得如此果断,慕容桠怒目圆睁,牙齿咬的嘎嘎作响:“问题是为什么交给夏青阳?他这个问题青年能带好学生?”
纪叶愣了一会,你怎么好意思说别人是问题青年。
等等?夏青阳已经变了许久了,你这记忆还停留在少女时代吗?
还是说当初没打赢他这件事,你记到现在?
对了,你现在也打不过他。
纪叶总算理清楚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更加心累了,两个人的恩怨也是说来话长。
“行了,我意已决,帝王不能朝令夕改,此事不必再论。”
“无事就退朝吧。不送。”纪叶开始赶人了。
“你……”慕容桠气得浑身发抖,牙关轻咬,挤出一句话来:
“你会后悔的,纪叶。”
“我才是族长。”纪叶身上气息瞬间爆发,浩荡威压下将慕容桠逼退三步。
“哼!”
慕容桠气冲冲地走出内阁,把门用力一甩。
“砰!”
看着门上多出几道裂缝。给纪叶整无语了,多大的人了,还是孩子心性,就不能成熟一点吗?
他指尖向虚空一点,周围的齑粉轻轻拂过地板上的裂痕,使其恢复如初。门扉上的裂缝自动愈合,像是有生命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