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怪越读的怨念太深,只能说每一个被痛恨的老师背后,都有一群被无端体罚的学生。
王建国是越读上小学那会的班主任兼数学老师,在那个有关体罚教育法律尚未普及的年代,他早已将体罚与打压融会贯通,并切身应用到了自己的学生身上。
上课不举手就是自闭,下课不学习就是贪玩,考试没满分就是废物,字迹不工整就是敷衍。
只要学生的举动有一点和他的理念相悖,王建国就会给予其特殊的照顾,并且在体罚方面他也有着一套自己独到的见解。
当别的老师还停留在用戒尺打手心时,越读所在的班级已经流行起了抱着装满书的课桌扎马步;
当别的同学还在为被叫到教室后面罚站而觉得羞愧时,他们早已被遣送到操场中央站起了军姿;
而当别的孩子还在因被老师请家长而感到惊慌失措时,对于楚生而言在家长会上读检讨早已成为了家常便饭。
在与邪恶作斗争这方面,越读打小就是一身反骨,坚决与cpa教育作斗争!
以至于后面在书中写到反派时,他想都没想当即就把王建国从外貌到特征原封不动地照搬了进去……然后就由于写得太激动被当场逮捕。
躺在床上,越读翻看着母亲发过来的照片,一时间感慨万千。
图片仅有三张,除了第一张的标题带有醒目的书名外其余大多都是关于正反派人物的介绍。
“《斩破天穹》,听起来像是写玄幻修仙会起的名字。”
由于间隔的时间太久,再加上这么多年码的字实在太多,越读关于小时候随手写的故事还真没有什么印象,只能通过母亲发过来的信息进行零碎地推断。
“主角越凌风,能力斩破一切,感觉还行?”
“秦朗,能力嘲讽,嗯还算能抗。”
“王玥,能力勘破,但无法对境界比自己高的敌人生效,中规中矩。”
“反派邪神,能力邪神真眼,精神控制;隐神,能力隐藏气息,一剑封喉;狂神,能力狂化暴血,数值翻倍……”
才没看几位,越读就没忍住发出锐评:“不是哥们这反派的手段一个个隐匿刺杀暴血控制五花八门,你主角团的能力怎么一个比一个抽象,原始人打三体人是吧!”
认真读了半晌,越读愈发觉得这设定就像是一个人看斗破只看了开局退婚,看斗罗只看了小舞献祭写出来的东西,突然就觉得自己当年扑街好像也算是情有可原,以至于他都开始有些好奇自己到最后是如何做到自圆其说的。
不过好奇归好奇,谁还没点不堪回首的过往,并且这前脚才莫名其妙挂了母亲电话,越读这会自然不敢以身犯险。
冬末的阳光透过窗帘洒在床上,看似张扬实则毫无温度,由于昨晚临时在书桌前对付了一宿,再加上被惊醒时浑身酸痛,才在床上没一会越读就隐隐有些犯困。
10:45
瞥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越读设好一个小时的闹钟,决定先休息一会。
……
随着眼前的视线逐渐变暗,意识也开始变得朦胧,恍惚间越读仿佛能听到自己的心跳,沉闷而铿锵。
“咚……咚!”
就像是做梦做了一半被人突然吵醒,越读猛然睁开了眼睛,但还没等他分辨清声音的来源,脸上传来的剧烈疼痛瞬间让他清醒了几分。
“嘶——这是给我干哪来了?”
强忍着身上的痛感,越读双手撑地开始环顾四周,他发现在他清醒之前自己好像趴在地上失去了意识,他的面前是两颗散落在地上的红薯,而他的脚边则并排放置着一副哑铃。
“难道说……”
虽然有些难以置信,但眼前的一切仿佛又回到了他昨晚的那个梦里。
强烈的好奇心驱使着越读站起身来,试图在凌乱的房间中找寻些许线索,但还没等他有所动作,沉重的敲门声便恰逢其时地响了起来。
“咚……咚!”
听到熟悉的声音再次响起,越读已经可以完全肯定自己回来了,一想到圆梦童年的机会就在眼前,越读不由得有些激动地握紧了拳头。
“桀桀桀,三小时河东,三小时河西,王建国,真是别来无恙啊!”
强行压抑住内心的欣喜,越读缓缓弯下身来,关于邪神能力的应对之法他的心中早有考量。
只见他迅速移动到原先盛放红薯的尿素袋旁,双手拎住袋底的两角,并将其用力往后一拽,一个足有一人高的袋子便立刻出现在了手中。
喜欢对视是吧?给你套个麻袋就老实了!
万事俱备,越读特意迈着响亮的步伐朝大门走去……
“哒!”
“哒!”
来到门前,只见越读将把手用力下拉,随后快速松开,整个人悄无声息地贴在门板之后,一言不发。
门轴轻响,廊灯的光影在门缝中越拓越宽,门沿与地上的夹角越拉越大,只见一道细长的黑影在微光中缓缓显形,随之而来的还有一声门外之人看似运筹帷幄的问候。
“怎么这么久,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
来人话音未落,越读亲切的话语便从对方耳畔幽幽传来,尽管那人在第一时间就试图扭头看清说话之人的容貌,但拼尽全力却只瞟到一个上扬的嘴角。
“你……”
邪神在第一时间试图发声质问,但腹部传来的剧烈疼痛让他几近痉挛。
“你什么你,打得就是你,喜欢体罚学生喜欢装,喜欢搞kfc教育是吧!”
越读套上麻袋就是一组野马分鬃接双峰贯耳。
“我……”
不明所以的邪神还想出言辩解,但背部袭来的一记肘击让其近乎直不起腰。
“我什么我,咋了你以为你换了个马甲我就认不出你啦?”
只见越读一边拎着麻袋的封口,一边跨坐到邪神的腰背上猛烈锤击,行云流水的击打动作宛若画本中描绘的武松打虎。
“不许动!”
正当越读渐入佳境之际,一声喑恶的呵斥突然从门外传来,紧接着虚掩着的大门被一脚踢开,几位相貌出众的年轻男女闯了进来。
深夜的厅内万籁俱寂,由于屋内的灯都关了,他们只能借助门外走廊的灯光隐约看见一个跨坐的身影……和一条蛄蛹的麻袋。
“已经来晚了吗。”
站在最前面的男子见状迟疑了一会,随后发出一声遗憾的叹息。
“队长不怪你,我们已经尽力赶过来了。”
位于其左侧的女子见队长自责,连忙出言安慰。
“是啊,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替那位无辜的市民报仇!”
其他队友也争相附和。
“不是你们叽叽歪歪说什么呢?”
只见越读站起身来,一脚踩着趴在地上的邪神,一边伸手把厅内的灯开了。
“……”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咳咳。”还是站在最前方被称为队长的男子率先反应过来,“请问你……不敢问阁下是何方神圣?”
“诶低调低调,我就一写网文的。”
闻言越读有些不好意思地摆了摆手,心说还得是在梦里才有这么会来事的年轻人,“你们就是那啥追捕队的吧,抓邪神这种小事还需要出动这么多人吗?”
一边说着一边有些意犹未尽地往麻袋上又踢了两脚,“喏,我刚抓的,还有气呢。”
“……”
“阁下既然有如此能力,为何还隐居在如此渺无人烟……不朴素淡雅之地,不妨随我们回……”
“诶你这是什么话。”才听了一段越读就有些不乐意了,“你知道现在一千出头的一室一厅有多难找吗?别看这里是工业园区,你拿个望远镜一样可以欣赏到十里开外的自然风光!”
眼看着追捕队一行人脸上露出怪异的神色,越读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胳膊,起身朝着厅侧的阳台走去。
“那啥《陋室铭》听过没有?”
越读一边走一边试图在醒来前给这群娇生惯养的年轻人好好上一课。
“南阳诸葛庐,西蜀子云亭。孔子云:……”
与此同时他一把将厅内的窗帘拉开。
“诶卧槽这是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