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铃铃铃铃铃——”
快速冲击所带来的失重感迫使越读猛然睁开了双眼,但等待他的不是想象中剧烈的疼痛,而是清晨手机的闹钟。
“嘶……果然是在做梦。”
猝不及防的惊醒让越读感到一阵恍惚,随之而来的是全身上下难以言喻的酸痛,看样子他昨晚应该是趴在电脑桌前睡了一宿。
“以后谁再跟我讲人在梦里是无敌的我跟谁急!”
伸手关掉了闹铃,越读一边嘟囔着一边用力甩了甩被压得有些麻木的胳膊。
虽然脑海里对于昨晚的记忆一时间还有些模棱两可,但在梦中仅仅只是隔着监控对视了一眼,他就被地中海大叔迷得神魂颠倒的片段却历历在目,甚至于画面清晰到他能精准回忆起那“邪神”望向摄像头时翘起的嘴角!
恐怖太恐怖了!成男X大叔,这么猎奇的剧情要是小说很难想象作者有多恶趣味!
理了理有些杂乱的思绪,越读起身伸了个懒腰。
明媚的阳光将紧闭的窗帘映得深黄,电脑屏幕的光标仍旧停留在上次输入的位置,仿佛除了做了一个奇怪的梦,一切和往常也没什么不同。
既然如此,打个胶,啊不刷会某音先!
“临近年末,电诈团伙尤为猖獗,请各位市民面对陌生来电时切勿轻信,谨慎转账!”
“严厉打击诈骗犯罪,维护社会诚信体系!”
“网络防骗第一条,不贪便宜要记牢!”
一连刷了几条,每条都是蓝底黑字的警方通报搭配上醒目的黄色标题,急促而深刻的背景音乐深入人心。
“不是现在大数据收集样本都收集到梦里啦?”
侧身趴在椅背上刷着手机,越读脸上的神情像极了某张老人地铁手机的表情包,还没死透的记忆一下子在脑中又鲜活了起来。
“等等,既然那个秃头大叔真能通过对视控制他人行动,那岂不是说明那小妞真的是在提醒我?”
凭借着扑街作家的敏(后)锐(知)嗅(后)觉(觉),越读很快就发现自己好像从一开始就对那通接二连三的电话抱有一定偏见,以至于后面被那邪恶大叔硬控了那么久。
思自此处,他开始仔细回想起了关于梦中的种种细节——
深夜,电话,邪神,追捕队,还有……
“想要和你低空飞行~”
沉寂许久的手机突然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喂妈,咋这个时候打电话过来?”
看着手机来电显示的备注,越读没由来的松了口气。
“咋了,本宫微服私访还得差人事先报备是吧。”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上次给你寄的那袋红薯吃完了没有,需不需要我再给你寄一点?”
“可别,您要再寄我就得寄了,您是不知道上次我从驿站拎着那三十多斤的红薯走了两公里回去有多致命。”
越读一边说着一边扭头看向厅内那足有一人高的尿素袋生无可恋,“所以您特意打电话过来就为了说这事啊?”
“那倒没有,我这不是看你的生日过两天就要到了所以打电话过来问问,一会给你发个红包你到时候自己吃点好的。”
“嗻,谢母隆恩!”越读喜笑颜开。
“嗻什么嗻,我还没抱上孙子你就想当太监啦?”越母没好气地骂了一句,“都大学毕业那么久了,今年过年能不能带个女朋友回来,要我说你实在不行入赘对门老董家也不错。”
“晓得啦晓得啦,这话您都说了多少遍了。”越读有些敷衍地答应着,“但人家董琳儿是人美心善,不是又聋又瞎,要真招婿也轮不到你儿子。”
“你不去争取当然没机会。”越母的语气循循善诱,“前段时间我拉她来家里包饺子,晚饭结束那会把你以前写故事的那本小簿子拿给她看,给那妮子笑得是花枝乱颤。”
“啥小簿子?”越读闻言一愣,下意识地追问道。
“就你读五年级上课偷写被老师没收的那本,那学期末开家长会你们班主任拿着这个跟你老娘告状。”
讲到这越母不动声色地笑了笑,“不过后来我稍微翻看了一下,虽然什么【邪神真眼】,【凌风追捕队】看起来有些小孩子气,不过总归也算是你成长路上不可或缺的一环,索性就没跟你计较。”
“什么邪神?”
听到这话越读心中一跳,“我小时候读的可是四大名著,怎么可能写得出这种东西,您可不能凭空污人清白!”
“你说的四大名著是指你床底下的那几本斗什么大陆,破什么苍穹?”
电话那头的母亲显然对自己儿子了如指掌,“这样我拍两张给你看看,省得你搁那不见棺材不掉泪。”
说罢随着电话那头一阵脚步声响起,很快越读就收到了几张传过来的照片,但他只是粗略地扫了一眼,便有些难以置信地愣在原地。
“妈。”
沉默了许久,越读突然开口说道。
“咋啦,现在还搁那嘴硬吗?”
电话那头的越母似乎没有注意到越读语气的变化,显然还在等着看自己儿子的笑话。
“家里有我小学时候的合照吗?要有班主任的那种。”越读试图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冷静。
“有的吧,咋突然想起这个。”虽然这样说越母还是起身在家中翻找了起来,“你那班主任我记得长得还挺显老的,年纪轻轻头顶就秃了一块,也不知道现在咋样。”
听着母亲碎碎念的话语,越读能非常清楚地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迅速加快,他现在心中有一个大胆的猜想,就等着一张照片前来佐证。
“喏,找到了,你那时候的毕业照。”
伴随着母亲的话音落下,越读终于看到了那张他心心念念的照片,照片上面色稚嫩的他站在班级的最角落,而他的身旁伫立着一位身材精瘦的青年男性,穿着淡蓝色的条纹衬衫,顶着半秃的地中海,扁塌的鼻梁上是一副褪色的金框眼镜,这简直——
和昨晚他在梦里看到的邪神一模一样!
“妈,我突然有点事,我们改天再聊。”
说罢,越读全然不顾电话那头母亲关切的问候,径直挂断了电话。
窗外工厂里的机器已经开始运作,而屋内的气氛却静的有些吓人。
只见越读将手机中班主任的脸放到最大,原先撑着下巴的左手早已攥得生疼,他试图通过呼吸来抑制住现在的心情,但终究还是没忍住……
骂了出来。
“我@#¥%&你妈的王建国!我说怎么看这家伙浓眉大眼的那么眼熟,小时候打不过你就算了,没想到这么久了你换个马甲就敢跑到我的梦里作威作福!”
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是越想越气,明明有个圆梦童年的机会就摆在面前,他不但没有好好珍惜,反而还差点再次栽到对方手中,这如何不让越读捶胸扼腕!
“好你个王建国,你最好是别让我有机会再梦到你,若再敢来犯,我定叫你大败而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