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笼罩的皇城中。
徐愿再次悄无声息地踏入了这金碧辉煌皇宫。
谁能料到,仅仅一刻钟之前,他才刚刚从这宫门迈出,而此刻,却又折返回来。
只是这一次,他的心中承载着截然不同的念头,那是被仇恨与怒火点燃的决心。
难怪自己当时潜入韩成安府上,韩成安没有第一时间在皇城中发起搜寻,原来是早就知晓他的藏身之处。
事实上,还有一个原因是徐愿不知道的。六合灾乱阵,需要念玉提前催动,仅仅凭韩成安,有何能力施展出这样的阵法?
徐愿心中懊恼,他早该想到的。
韩成安,竟敢对陆馨下手,这对于徐愿而言,是触碰了他无法忍受的逆鳞。
徐愿在从韩成名口中确认陆馨在地牢后,他便火急火燎的赶往了这里,他怕来的太迟、太晚,只余一地悲哀。
而徐愿心中,也已然下定决心。在确认陆馨安全后,他要冒险去做一件事,一件足以让太离国颤抖的事。
这皇宫,尽管戒备森严,可在徐愿眼中,却如同无人之境。
此刻,他的眼神中藏着如火愤怒,却隐隐透着令人胆寒的冰冷凶光。
踏入皇宫之后,他不知道地牢在何处。
但这对他来说,并无所谓。
没有丝毫犹豫,徐愿径直朝着太子府的方向奔去。在夜色的掩护下,他收敛了身上所有的气息,行动起来犹如鬼魅,悄无声息。
太子府外,两位养性境九层的修士正在警戒。
不仅如此,太子府中似乎还布置了强大的阵法。身处阵内,人的感知能力会被降到极低。
外面的养性境九层修士,显然是为了防止外人闯入,而里面的阵法,则是为了防止有人发觉韩成安已经离开府上。
只是,这一切,都没能逃过徐愿的眼睛。
徐愿潜入府内,由于阵法的隔绝,这养性境九层修士连他的皮毛都没感知到。
这误人感知的阵法,此时反而是成全了他。
在察觉到韩成安并不在府中后,徐愿毫不犹豫地在府内随手抓了一个仆人,迅速而果断,没有给对方丝毫反抗的机会。
徐愿紧紧地抓住仆人的衣领,压低声音问道:“韩成安去了哪里?地牢又在什么位置?”
那仆人被他凶狠的模样吓得浑身发抖,哆哆嗦嗦地将所知的一切都告诉了他。
徐愿得到想要的答案后,便将仆人打晕,随后将其锁进了太子的寝宫内。
“韩成安去国库干什么?”
徐愿的心中涌起一丝疑惑,一时间想不明白。
“如此更好,至少陆馨暂时平安无忧。不过,还是得尽快救出陆馨。”他在心中暗自思忖道。
夜色依旧深沉,徐愿的身影在太子府中瞬间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整个太子府,除了那个被打晕的仆人,竟无一人察觉到他的到来。
徐愿出天牢时的心境精进,虽实力增长不大,但手段却变得更加凶残,出手也变得也更加果决。
同一时间,韩成安已至天牢。
他走的并不快,甚至,可以说有一点慢。在他的认知里,徐愿绝无可能从这天牢之中逃脱。只要等他到了天牢,噬魂咒虫的食物便有了着落。
此刻,他的心中,满是雄心壮志。即便不对徐愿施展锁咒吞灵阵,只要噬魂咒虫在手,他便有足以傲视一切的底气。届时,成为幽穹魔宗内门弟子,也不是不可能。
再说了,太离国的天牢层次之高,绝非徐愿能破。其构造之精妙、防护之森严,绝非一般人所能想象,更是太离国师这个七品阵师精心布置的杰作,而七品阵师对应的,乃是蜕凡境的力量。
尽管之前徐愿以修身境挑战养性境后期的壮举,着实让韩成安震惊不已,但他依旧认为徐愿纵有天大的本事也难以突破。
蜕凡境与养性境的力量差距,乃是鸿沟般的差距。
更何况,他还特意布置了离天这一护卫,在他的设想中,这可是给天牢又加上了一道坚固的枷锁。只是,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一层枷锁,会主动开锁。
然而,等他终于慢悠悠地磨蹭到天牢跟前时,眼前的景象却让他瞬间如坠冰窟。
这天牢的大门,竟然并非如往常那般以强大的禁制之力紧锁,只是轻轻掩上。
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了韩成安心头。
他顾不上形象,匆匆冲进牢内,眼前的一幕,如同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他的心头,让他瞬间崩溃。
天牢二号房内,用来囚禁徐愿、一丈见方黑立方样式的锁咒吞灵阵,已然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孩童离天。
此刻,离天正毫无防备地躺在天牢二号房中,发出阵阵酣睡声,呼呼大睡,鼻孔处还晃晃悠悠地吹起一个泡泡,那模样,似在讥讽着韩成安一路慢悠悠地走来。
韩成安的身后,正跟着四大护法中的三位,这是他最信任的部下。
至于为何四大护法只有三位,便要问问徐愿了。
此时,韩糯目睹着眼前这荒诞又滑稽的一幕,险些笑出声。好在韩锐反应迅速,急忙抬手,重重地拍了一下韩糯的后背,才让他反应过来。
直到这时,韩糯才后知后觉,察觉到韩成安安静的吓人。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额头上也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只是韩成安并没有在乎到韩糯的变化,他大步走到正在熟睡的离天身旁,粗暴地将他拍醒,并质问道:“徐愿逃了?”
离天缓缓睁开惺忪的双眼,睡眼朦胧,还未完全清醒过来,便迷迷糊糊地回应道:“嗯,他好像跑了,还发现国师死在这里……”
韩成安目光望向天牢一号房,里面的冰寒尸骨已经消失不见了。
他头上青筋跃起,从怀中取出噬魂咒虫,唤醒它后,将其置于右手手背。而后,他的右手则突然狠狠地抓向离天的头颅,其大手刚好覆住离天的整个天灵盖。
“你这该死的废物,坏我大事,看来不能再等了,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韩成安眼神中带着狠烈的凶光,右手牢牢吸住离天,大人与小孩的身高差距,使得离天双腿离地,在空中无助地晃荡着。
离天一开始还拼命挣扎,双腿疯狂猛蹬,两手在空中胡乱挥舞,疯狂地拍打韩成安的右手,试图挣脱头上的手掌。然而,随着时间的流逝,他的反抗越来越微弱,眼中逐渐失去神光,双腿偶尔蹬动一下,双手也逐渐耷拉着垂在地上,毫无生气。到了最后,他完全失去了反应,如同一只木偶。
“养料,就是这么用的……”韩成安喃喃道,声音低沉。
随着离天生命的消逝,韩成安的境界,也直接从养性境七层跨越到了养性境九层,距离养性境大圆满,也仅仅只有一步之遥。
“离圆满之境还差一点,还是急了些……”
韩成安一边说道,一边快步走出天牢,将离天那已经毫无生气的身体随手甩在一边。
此刻的离天,不仅生命消逝,连残缺的灵魂都不复存在。他身上没有任何外伤,却已是个彻彻底底的死人,死得如此凄惨,无声无息。
韩成安背后,三人皆脊骨发凉,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
他们曾在过往岁月里,亲眼见识过韩成安冷酷无情的行事手段。然而,亲眼目睹他对身边最为亲近的手下,竟也能施展这般狠辣的手段,这还是头一遭。
六合灾乱阵中的六人,除了韩成安本人,其余众人都曾天真地以为,自己已然是韩成安忠心耿耿的下属,往后定不会遭受韩成安那冷酷手段的对待。
可今日,离天的凄惨死状,恰似一把尖刀,让他们再次绷紧了警惕的神经。
而韩成安此刻也正朝着地牢的方向走去,他的目的,是让徐愿投鼠忌器,来为自己的算计添加胜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