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一系列变故在徐愿身上接连上演,足足持续了一个时辰。
此时,三更已至,万籁俱寂,徐愿手握着断剑,脚步轻轻地返回房间。
屋内,陆馨正安然熟睡,气息均匀。徐愿望着她,生怕惊扰,轻手轻脚地挪到床边。
身为修士,在修身、养性境仍需睡觉进食,不过体魄比凡人强健,不生病、睡眠需求也少些。可只有踏入蜕境,方能以打坐冥想替代睡眠,以灵力滋养肉身,彻底告别凡人的烟火日常。
徐愿昨夜已是彻夜未眠,今晚再不合眼,怕是要撑不住了。黑暗中褪去衣袍,躺倒在床上,合上双眼,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向今日种种。
这一日,他收获《太上始剑》与风灵,更是将《太上始剑》第二层修炼至大成,攻击力与机动性都有了质的飞跃。
迷迷糊糊间,徐愿沉浸在对风元素的掌控之中,微风轻柔拂过,带来一丝难得的宁静。
徐愿刚躺下没多久,便觉房门外隐隐有异样。
“嗯?门外怎会有因有人移动而带起的风?”刹那间,冷汗浸湿了他的后背。这深更半夜,门外之人恐怕来意不善。
徐愿猛地睁开双眼,悄然拿起床头柜上的断剑,轻手轻脚挪到门前。他稍作思忖,对方来意不明,决定先暗中观察。
屋内,陆馨嘴角似有若无地上扬。
徐愿翻窗上了屋顶,揭开一片瓦片,留出一丝缝隙,将脸凑近,借着月光向内窥探。
这匆匆一眼,便瞧见一瘦一壮两人,皆持刀站在门外,耳朵紧贴房门,似在细听房内二人是否安睡、呼吸是否平稳。
可这两人也绝非等闲之辈,就在徐愿掀开瓦片的瞬间,月光洒下,他们似有所感,猛地偏头,正好对上徐愿贴在缝隙处的眼睛,一时间,双方大眼瞪小眼,两人顿时明白自己已经暴露。
“走,被发现了。”瘦青年压低声音对壮青年说道。
说罢,二人迅速从走廊窗户一跃而下。徐愿既已洞悉他们的歹意,岂会轻易放过?他当即踩在房顶,朝着二人逃窜的方向疾追而去。
山庄众人皆在熟睡,门口两个护卫不住打着呵欠,他们皆是凡人,对里头发生的惊心动魄之事浑然不觉。
徐愿无暇叫醒陆馨,也不愿惊扰其他顾客,这两人行刺意图明显,他必须弄清楚他们的来路。若是自己方才也睡着了,他和陆馨怕是在劫难逃。
前方两人脚步不断,跑出不过一里地,便双双停下,满脸看傻子似地望着徐愿。
那身形偏瘦的青年男子,脸上带着几分嘲讽,阴阳怪气道:“瞧你生得眉清目秀,乖乖当你的小白脸不好,偏要来这儿送死?”
“报上名来,交代来历和目的,饶你们不死。”徐愿目光如炬,紧紧盯着他们,淡淡道。
“就你这小白脸,还想知道爷爷名号?”壮实青年满脸不屑,跟着叫嚷。
徐愿心里清楚,这两人从一开始就轻视自己,但轻视,是要付出代价的。他敏锐感知到,两人皆是修身境九层。以他对自身力量的了解,逼这两人吐露实情,倒也足够。
话不投机,多说无益。徐愿果断出手,提起断剑,直朝那瘦青年砍去。
瘦青年本以为这“猎物”只是送死,准备好好教训一番,可刀剑刚一相交,他便脸色骤变,惊觉这看似文弱的小子,力量竟大得惊人,忙朝一旁看戏的壮硕青年喊道:“三弟,这是个硬茬!”
徐愿这才发现,这修身境九层的实力,似乎也不过如此。方才他只用了八成力,一剑下去,这消瘦青年便有些招架不住。
此刻,若使出全力,他有十足把握,能一剑取其性命。
只是还有些事情要问,趁着壮硕青年还没赶来,先打残一个再说。
当下,他对准消瘦青年右手手臂,施展出《太上始剑》第一剑“风起”。
消瘦青年见这一剑看似平平无奇,只有风声猎猎,便心存轻视,右手紧握刀柄,抬刀去挡。可就在触碰到的瞬间,他的刀竟直接脱手而出。
在这强弱分明的交锋里,兵器脱手,后果不堪设想。刀没能挡住分毫剑势,寒光一闪,一只手臂冲天而起,鲜血飞溅,落在未干的积水中,瞬间将积水染得通红。
“呃啊啊!”消瘦青年发出痛苦的惨叫。
此时,壮硕青年的刀才赶到徐愿面前。见同伴不过两个照面,手臂就没了,他心里清楚,自己和二哥实力相当,这小子能秒二哥,自然也能秒自己。
他心慌之下,这一刀被徐愿轻易用断剑挡下。
“我是……祝宇……绝……他是……祝宇尘……你敢……断我……手臂……伤我……二人……”断臂的祝宇绝,面色扭曲,声音因痛苦和愤怒而颤抖。
短暂交手后,徐愿轻松将壮硕青年祝宇尘用断剑死死压在脚下。
这时,他才有空抬头看向祝宇绝,舔了舔嘴角,冷冷说道:“没听过,早让你们报上名来,交代来历和目的,偏要得罪我。”
暗处,一道曼妙的身姿静静观察着这一切,嘴里小声嘀咕:“想不到这家伙居然这么厉害,枉我出来一趟。”
祝宇尘被压在地上,动弹不得,嘴角微微抽搐,心里想着:“明明是你先动的手。”
可性命攸关,他哪敢真说出口,生怕激怒眼前这煞星,下手没轻没重,急忙开口:“我们大哥祝宇烈是中洲血炎宗的人,劝你别下死手,不然……”
那曼妙身姿一听“血炎宗”三字,脸色微变,忙警惕地查看四周,确定无人后,才暗自松了口气。
“不然没我好果子吃?”徐愿低头,嗤之以鼻地看着他,开口说道,“我劝你们老实点,我可不管你们什么来历,老实交代,在我房间外想干什么?”
祝宇尘见徐愿似乎只是想问目的,也顾不上被打断说话的事,又怕断臂失智的二哥再激怒徐愿,赶忙抢先说道:“今天下午,我们盯上你身边那女孩了,看她长得漂亮,就起了些心思。可我们境界不高,想偷袭得手,所以在房门外看你们睡了没。”
只是,祝宇尘说话声音越来越小,生怕这一番话直接将徐愿彻底激怒。
徐愿沉默不语。
祝宇尘见徐愿没什么反应,连忙赔笑开口:“早知道那姑娘是您的,我们哪敢有歪心思,您大人大量,放过我们吧。”
徐愿死死盯着他,心中满是愠怒。这种强抢民女的恶事,他们想必没少干。
祝宇尘见徐愿一直不说话,心里愈发忐忑,猜不透他的想法。
看着徐愿年纪轻轻却实力惊人,又暗自揣测他的身份,试探着问道:“不知大哥名号,是哪里人,能放我们走了吗?””
徐愿缓缓起身,松开压在祝宇尘身上的断剑。祝宇尘以为逃过一劫,刚开口:“多谢这位……”
话还没说完,徐愿一剑狠狠插入他的心口,同时冷冷吐出:“徐愿!”
祝宇绝见状,连忙想逃,而徐愿早已断了他一臂,重伤之下,就算不是腿断了,也会十分影响速度,所以他先杀了祝宇尘,留着祝宇绝后杀。
祝宇绝见状,转身就逃。徐愿早断了他一臂,重伤之下,速度大受影响。
所以他先杀了祝宇尘,再去追祝宇绝。有风相助,徐愿速度极快,一个呼吸便窜出三十丈,几乎要碰到祝宇绝后背。
祝宇绝见势不妙,心一横,不知使了什么法术,手臂的伤口也迸裂,鲜血直流,但却速度骤增,与徐愿的距离反而拉远了。
徐愿皱起眉头,正要追上去,一道曼妙身影从后方赶来,同时传来声音:“不用追了,他用了血炎宗禁术,又断一臂,往后就是个废人。这禁术估计是他大哥私自传的,胆子真大,宗门禁术也敢乱传,令人咋舌。”
徐愿回头,见是陆馨,疑惑问道:“你怎么在这?还是说,你一直都在?”
“呃,刚到。”陆馨眼神闪躲。
徐愿一脸狐疑,陆馨不想多谈,忙岔开话题:“你为什么杀了他俩?”
“两个原因,一主一次。”
“主因是什么?”
“主因是他们竟敢觊觎你,还未经我允许。”
“咦~我自己也能解决,你多此一举。”陆馨俏脸微红,又问,“次因呢?”
“次因是他们肯定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我要为那些被他们糟蹋的女子复仇。”
陆馨认真打量徐愿,见他眼神坚定,忍不住说:“看不出来,你还有颗善心。”
“我杀了人,你还说我善?”
“杀的恶人,可不就是善嘛!”陆馨小声嘟囔。
徐愿沉默不语,望着地上的血迹,心中五味杂陈。
这世间,善恶难辨,手中之剑,不知还将染上多少恶人的血。
前路漫漫,他却只能在这血雨腥风,奇幻乱世中,坚守心中那一点道义……